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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小祖宗（第3页）

掌柜见还有两位不在，便十分自然地笑道：“各位仙子自当人人有份。劳烦诸位带回去便是。”

众人又谢了一回。

掌柜看火候差不多了，这才慢悠悠再往前走了一步：“其实，在下还有个想法，若能成，对我们双方都算有利。”

景棠音客套道：“掌柜请讲。”

掌柜拈了拈袖角，缓声道：“本坊主营筑基丹、补血丹、回气散，以及仙凡常用的许多丹药。诸位仙子既常在各地讲法，受众又广，若能在讲法之余，顺道让更多人知道本坊，也是造福仙凡。”

少女们一时间都有些发怔。她们还是头一回听见这种做法。

景棠音谨慎道：“此事于我们而言自然是新鲜事。只是我们姐妹做不得主，还需请示宗门。”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掌柜连连点头，笑得和气，“巧得很，在下这边也需请示总堂。总堂若不应，我这一个分号掌柜也拍不了板。”

他又补了一句：“若几位仙子不嫌弃，几日后，在下可否去客舍拜访一回？若届时贵宗那边也有了回音，咱们便可再细细商议，看看能否定个章程。”

景棠音答得很稳：“掌柜若有此意，几日后来便是。只是成与不成，终究还得看双方宗门的意思。”

掌柜笑着拱手：“在下先谢过诸位仙子给这个机会。”

七名少女离了济生堂，个个手里都捧着玉盒。宁婉云一路都在低头闻自己那盒驻颜丹，仿佛多吸两口丹香，气色便能再好上三分。霍蔓英笑得眼睛弯弯，觉得这一趟既见识了本地人吵架，又得了驻颜丹，文化学习果然大有裨益。

可当她们一脚踏回客舍上房，脸上的笑意却猛然消失。

屋中气氛不对。

徐清玄坐在榻边，怀中抱着那婴儿，脸上满是潮红，额角细汗密布。她背脊绷得极直，呼吸却明显杂乱。另一边，秦舒阳还盘坐在地上，眉头紧锁，脸色青紫不定，分明也是行功岔气的模样。

“锵啷”一声，几名少女同时亮出兵刃。宁婉云先把婴儿接了过去，守住屋角，随手拍下一个简易幻阵；霍蔓英将徐清玄与秦舒阳拖到幻阵中，隔空移过衣柜作掩，又盘膝坐在二人身后，为她们理顺乱窜的气脉。景棠音守住门外，纪小遥伏在门内，楚灵锋翻身上梁，黎映岚伏到窗下，各人神识已先一步探了出去。祝行月更快，整个人裹在一层森寒剑气里，直接掠上了屋顶。不到一息，整间上房已被守得密不透风。

客舍房顶上本来就有两名守卫，看见祝行月裹在寒芒中上来，忙跑过来：“祝师姐，出了什么事吗？”

祝行月摆摆手：“没事，上来透口气。”也不管守卫信不信。她沿着屋脊巡了一圈，才又翻回房内。房内，少女们也已经在各处仔细巡查了一轮。

“没有什么异常，也没有入侵的痕迹。”景棠音看向刚回来的祝行月。

祝行月点了点头：“不可大意。确实有人在窥探我们。刚才有几道神识，一碰到我的神识就撤走了。”

宁婉云道：“会不会是一路跟着听讲法的人？之前在宗门内讲法的时候，不也有人热情过头、直接冲到客舍来的？宗门后来才给我们配了守卫。”

景棠音对众人说道：“还是小心为上，这里毕竟不是宗门的地盘了。”

众人正说着，秦舒阳终于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两人体内乱窜的灵力已被化解。楚灵锋皱眉问道：“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会岔气？”

秦舒阳刚一能说话，便抬手指向那婴儿：“还能怎么回事？这小祖宗闹的。”

她抬手抹了抹额上的汗，又气又无奈：“我和清玄在这边打坐练功。我本来想试着冲一冲几个关隘，他忽然哇地一声大哭起来。我一激灵，一口气便岔进了经脉，差点没把自己当场送走。”

秦舒阳越想越憋屈：“幸亏清玄只是运转周天，没有冲什么经脉，硬是压住了她自己的气脉，把这小祖宗先哄睡了。若不然，我们两个今日都得走火入魔。”

众人听她还能这样中气十足地抱怨，便知所谓走火入魔不过是她一贯的夸张口吻，也都松了口气。她们转头，只见那婴儿此刻倒是安安静静伏在宁婉云怀里，脸蛋红扑扑的，睡得极香，全然不知方才差点凭一己之力废掉两名宗门天骄。

纪小遥先没忍住，“噗”地笑了一声：“三师姐，你这是又输光了。”

“就是。”楚灵锋接上，“金丹没冲成，倒先差点把自己冲没了，可不是输光？”

秦舒阳鼓着腮帮，满脸不服。她本名舒光，谐音“输光”，经历最为坎坷。师父嫌她原名不甚吉利，这才替她改作“舒阳”。可姐妹们每逢倒霉事，偏爱拿这旧名取笑她。

徐清玄气息已平，脸色仍有些苍白，却比秦舒阳镇定得多。她忽然抬头，平静地问道：“婴儿床呢？”

屋中一下安静下来。七名少女面面相觑。她们这才想起自己方才是出去做什么的。结果她们先是去磨报销，再去济生堂退货，然后捧着驻颜丹一路叽叽喳喳回来，竟把买婴儿床的事忘得一干二净。

少女们齐齐看向窗外夜色。这个时辰，城中铺子多半早已打烊。

纪小遥咳了一声，小声道：“……那，要不还是先委屈他一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