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蔓英却迟疑道:“药品离柜,不向来都不退不换么?况且今日修炼任务还未完成……我觉得不如回去修炼。”
楚灵锋搂住她肩膀,把人往外带:“你从海外到本地四年了,还没见过本地人是怎么吵架的吧?这也是文化学习的一部分。”
霍蔓英想了想,觉得似乎也有道理:“……那好吧。”
纪小遥和黎映岚一见有热闹,立刻默契地跟了上去。
景棠音站在原地,看了看宁婉云那双委屈得几乎要滴出水来的眼睛,又看了看前头一副“今天非得把场子找回来不可”的祝行月和楚灵锋,只觉得头疼。师妹被人误会,做师姐的理应出头。可若放任祝行月和楚灵锋两人前去,万一闹出事来,坏了太华宗的名声,也大大不妙。
她最终还是闭了闭眼:“等等,我跟你们一起去。”
七名少女又浩浩荡荡地杀回了济生堂。
那年轻伙计本来已准备打烊,却看见宁婉云去而复返,身后还带着一长串女人,心里顿时咯噔一下,生出大事不妙之感。
他强撑着笑迎上来:“几位仙子,需、需要些什么?”
宁婉云把那几只红瓷瓶往柜上一拍:“退货。”
伙计公事公办:“药品离柜,概不退换。”
楚灵锋上前半步,语气冷飕飕的:“你骗我们师妹买错药,还好意思说不退?”
伙计脸也涨红了:“我怎么骗她了?药效我都讲得清清楚楚!”
“讲清楚了?”宁婉云不服气,“我哪知道你说的‘体虚时补气养脉’是那种意思!”
祝行月开口:“我们都是清清白白的姑娘家,你把我们师妹想成那样的人,坏的是她的名声。今日这药,必须退。”
伙计梗着脖子:“我把她想成什么了?”
这话一出,场面顿时微妙起来。少女们虽是打定主意来吵架,可那几味药究竟是做什么的,谁也不好意思真当众嚷出来。楚灵锋索性提高了嗓门:“你的龌龊想法,说出来都脏我们的嘴!”
“下面怎么回事?”一个沉稳声音自木梯处传来。众人抬头望去,只见一名四十来岁的中年修士快步走下楼来。他长须修得整整齐齐,袍袖讲究,神色和气,正是济生堂分号的掌柜。
他先看了一眼那年轻伙计,再一扫柜前七名少女,脸色微变,显然已经认出了她们。白日问道坡那场讲法,他正坐在台下看过。
“怎么回事?”掌柜温声问。伙计上前低声说了几句,少女们也各自补充了原委。掌柜听完,心里已明白了八九分。他朝几人拱了拱手,笑意和煦:“原来是几位仙子。白日问道坡那场讲法,在下也在场。诸位讲得极好,令人耳目一新,老夫都受益匪浅,实在是造福一方。”
这话说得少女们原本绷着的脸,都稍稍缓和了些。
掌柜低头看了一眼柜上的几只药瓶,慢条斯理道:“按我丹坊行规,丹药离柜,原是不退不换的。”
楚灵锋脸色瞬间又垮了下来。
“不过——”掌柜话锋一转,脸上的笑意半点未变,“今日诸位在临江城讲法,惠及仙凡,我等在城中做生意的,也跟着沾光。既如此,本坊愿意略尽绵薄之力。这几瓶药,退了也无妨。”
宁婉云喜出望外:“真的?”
“自然是真的。”掌柜转头看向伙计,“把仙子的钱票退回去。”伙计虽一脸不甘,到底还是把先前收下的钱票如数退了回来。
景棠音拱手道:“多谢掌柜通融。”
“哪里的话。”掌柜笑着摆摆手,随即又从身后取出一个小匣,打开后,将里头九只小玉盒依次摆在柜上。“几位仙子难得来一趟,本坊再奉上一点薄礼。”
玉盒一开,盒中各卧着一枚淡粉色丹丸,丹香清甜,光泽柔润。少女们一眼就认了出来。“驻颜丹?”霍蔓英轻轻吸了口气。
驻颜丹虽不是什么稀世珍宝,可也绝不便宜。至少以她们平日手头那点零花,是万万舍不得买的。宗门里那些师姐们,为攒一颗驻颜丹的钱,拼命接任务、熬夜画符、恨不得把一日当两日用,这些事她们也都见得惯了。
掌柜笑意更加温和:“此丹对修为并无什么大助益,只是略能活络气血,使气色更好,容颜更盛。诸位仙子天生丽质,本不必仰赖此物。这只是本坊一点心意,愿诸位青春永驻,大道亨通。”
这左一句“青春永驻”,右一句“大道亨通”,像两股清风,把少女们剩下的那点火气轻轻吹散了。
楚灵锋嘴上还道:“这怎么好意思……”手却已十分诚实地把那盒驻颜丹接了过去。
祝行月倒是抱着手臂没动,可景棠音把其中一盒递到她跟前时,她也顺手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