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以前不知道该恨谁。
现在,祁越被绑在示众台上。
罪证摆在眼前。
仇恨终于有了形状。
祁越慌了。
“不是我!”他疯狂摇头,“那些事都是我爸做的!是祁家做的!和我没关系!我那时候什么都不知道!”
屏幕上,最后一段录像开始播放。
画面里是地下通道。
祁越衣衫狼狈,跪在沈厌面前,哭着求饶。
他为了活命,把许多旧事一股脑全说了出来。
祁家买凶。
篡改证据。
伪造感染事故。
逼死证人。
把外城幸存者当试药耗材。
甚至还承认,当年陆家旧宅失火后,他亲眼看着人把陆闻舟父母的资料带走。
这段录像里,祁越没有被逼问。
是他自己为了活命说的。
每一句都清清楚楚。
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人说话。
沉默像一张巨大的白布,盖住所有人的脸。那些录音、照片和合同原件还停留在投影屏上,冷冰冰地摆在那里,每一个字都像从旧坟里挖出来的骨头。
有人认出了当年的签名。
有人认出了照片里被拖走的尸体。
也有人终于明白,自己曾经跪在祁家门口求来的那一支药剂,为什么要用一条命去换。
陆家的案子并不是孤例。
祁越也不是偶然烂掉的一颗果子。
他只是那棵树上最显眼的一枚。
台下,一个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老人忽然扶着栏杆站起来。她年纪太大了,站起来时膝盖发抖,旁边的人想扶她,被她推开。
她盯着投影屏上祁家旧宅门口那张照片,嘴唇抖了很久,才喃喃道:“我儿子……那天也是被他们带走的。”
没有人接话。
但更多的人抬起头。
他们在同一瞬间意识到,屏幕上被公开的不是某一个遥远的冤案,而是一张一直罩在所有普通人头顶的网。
祁越被绑在台上,终于从麻木里回过神来。
他听见下面越来越重的呼吸声,听见有人在哭,听见有人把牙咬得咯咯作响。他过去很熟悉这种声音。人被逼到绝境,又还没有勇气反抗时,就是这种声音。
可这一次,那些声音不是从他脚下传来。
而是朝他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