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里漂浮著烂木头、死老鼠,还有不知哪里衝来的肿胀的猪尸。
没人嫌脏。
比起头顶上那些隨时可能落下的子弹,这沟里的臭水就是琼浆玉液。
走了大约两里地。
水越来越深,已经漫到了胸口。
前面的视野开阔了一些,那是河沟匯入滹沱河支流的入口。
但也就在这时,陈墨停下了脚步。
他举起右手,握拳。
身后的队伍瞬间静止。
在河口处的滩涂上,停著两辆盖著偽装网的卡车。
车头的大灯熄灭著,像两头蛰伏的怪兽。
几个穿著雨衣的日本兵,正围在车旁抽菸。菸头的火光在雨夜中明灭不定。
而在河面上,一艘掛著机枪的汽艇,正隨著水波微微起伏。
封锁线。
高桥由美子不仅在陆地上布了网,连水路也早就钉上了钉子。
“妈的,这娘们儿是属蜘蛛的吗?”
张金凤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低声咒骂道。
“前有狼,后有虎。老陈,咱们这是走到绝路了。”
陈墨没有说话。
他盯著那艘汽艇。
汽艇上有一挺92式重机枪,枪口正对著河口。
只要他们一露头,那挺机枪就能把这河沟变成红色的染缸。
“不能硬闯。”
陈墨的手指轻轻摩挲著粗糙的土壁。
“得把那挺机枪废了。”
“我去。”
马驰从后面挤了过来。这汉子的肩膀上受了伤,绷带早就被脏水泡透了,但他眼神依然狠厉。
“我水性好,我潜过去,把那船炸了。”
“不行。”
陈墨摇头。
“水太浅,潜不过去。而且那几个鬼子很警惕,手里拿著探照灯,隨时会开灯。”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苏青。
苏青正抱著那个帆布包,浑身发抖。那是冷的,也是嚇的。
“苏青。”
陈墨轻声叫道。
“嗯?”苏青抬起头,牙齿在打架。
“那个木盒子里,还剩多少那种『土炸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