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別回头。”
子弹打在他们脚边的水坑里,溅起一串串浑浊的水花。
一个负责断后的战士,胸口爆开一团血雾,无声地栽倒在积水的田垄上。
他的手里还紧紧攥著最后一颗手榴弹,引信已经拉开。
“轰!”
手榴弹在他身下爆炸。
那个年轻的身影,瞬间消失在腾起的黑烟中。
陈墨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但他没有停步。
在这个绞肉机般的战场上,任何多余的情感都是累赘。
只有活下去,才能让这些血不白流。
……
河沟到了。
这是一道深约两米的天然沟壑,底部淤积著厚厚的腐殖质和半人深的积水。
芦苇在雨中瑟瑟发抖,像是一群受惊的幽灵。
“跳!”
陈墨第一个滑了下去。
冰凉的浑水瞬间没过了腰部,刺骨的寒意顺著毛孔钻进骨髓。
其余人也纷纷跳下。
几十个倖存的战士,像是一群落汤鸡,缩在河沟的阴影里,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肺部像是拉风箱一样剧烈起伏,呼出的白气在冷雨中迅速消散。
头顶上,日军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搜!他们跑不远!”
日语的呵斥声夹杂著杂乱的脚步声,就在头顶几米处的田埂上响起。
一束手电筒的光柱,透过芦苇的缝隙,直直地刺了下来,在浑浊的水面上晃动。
陈墨猛地將苏青的头按进水里,只露出鼻子。
所有人都贴紧了湿滑的土壁,手里握紧了刀和枪。
心臟的跳动声,在这死寂的沟底,响得像雷。
那个拿手电筒的日本兵似乎並没有发现什么,光柱晃了两下,移开了。
“去那边看看!”
脚步声渐渐远去。
苏青猛地从水里抬起头,剧烈地呛咳著,却被陈墨死死捂住了嘴。
“嘘……”
陈墨的眼神冷得像铁。
他指了指河沟的下游。
“顺著水走,別出声。別弄出水花。”
队伍在齐腰深的泥水里艰难地挪动。脚下的淤泥像是有吸力,每迈一步都要付出巨大的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