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放上去。
冷的。
墙那边。
暖的。
墙在传热。
他的手指记住了那个温度差。
今晚他睡不睡得着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做了一件以前不会做的事。
不是跟踪,不是偷听。
是他主动走进了她所在的空间。
开了一间房。
坐在隔壁。
把墙当成了她的身体和她之间的最后一层屏障。
他进了一步。
不是进到了她房间。
是进到了她的生活旁边。
不再是在门外了。
是隔壁。
天快亮了。窗外有鸟叫。春天凌晨的鸟叫来得早。比天亮早半小时。他在鸟叫声中闭上了眼睛。
七点半。鸡蛋打进油锅的声音从厨房传来。刺啦。
他睁开眼睛。天花板。白色。裂缝。从灯座延伸到窗户。十九年了。他起身。穿鞋。走到厨房门口。
她背对着他。米白色家居服。围裙系在后腰。鸡蛋在锅里成型。边缘开始焦了。她翻了个面。
“醒了。”
“嗯。”
她把煎蛋盛进盘子。放在餐桌上。两双筷子。两碗粥。
他坐下来。低头吃。蛋是溏心的。筷子戳破蛋黄,液体流出来,混在粥里。他吃了一口。咸淡刚好。
她坐在对面。喝了一口粥。手绕碗沿转了一圈。
她没有看他。
粥的热气升起来。
挡在她脸前面。
隔着热气她的五官模糊了一下。
模糊的时候他不是在看许清禾。
是在看昨晚那个女人。
墙那边的女人。
发出那样声音的女人。
热气散了。
她又变回许清禾了。
碗沿上有一个小缺口。
缺口的位置和每一天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