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票,证明她去过超市。
那是一个正常母亲的时间。
一根纤维,证明她去过铂尔曼。
那是另一个女人的时间。
两个证据叠在一个口袋里——叠在一起的两个人都是许清禾。
他不知道哪个版本更真。
也许两个都是真的。
也许真实的人从来不是一个版本能装下的。
他走进自己房间。
没有开灯。
坐在床上。
窗外。
贺成的窗户亮了。
凌晨三点二十分。
贺成还没熄灯。
收音机里的午夜节目应该还在播。
女主持人低沉的声音。
搪瓷缸里的茶应该凉了。
林屿没有拉窗帘。
他坐在床边。
手机在手里。
没有打开备忘录。
今晚不写了。
今晚不是备忘录能装下的。
今晚是他手放在墙上的一整晚。
是墙的白色和墙那一边的暖黄。
是凌晨两点十分高跟鞋离开走廊的声音。
是贺成举起来的搪瓷缸。
这些不是字。
是一组画面。
在他的脑子里自动循环。
不需要备忘录帮助记忆。
忘不掉。
关掉手机。
屏幕黑了。
他躺下来。
闭上眼睛。
脑子里是墙。
墙是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