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帘拉开一条缝。
可以看到铂尔曼门口。
出租车在等。
没有银灰色轿车。
眼镜男应该还在房间里。
也许在收拾。
也许在发呆。
和他一样。
退房。房卡放在前台。前台换了人。一个年轻男的。没抬头。“住好了?”
“嗯。”
旋转门。
冷风。
不是冷。
是比铂尔曼大堂冷。
春天凌晨的风还是有冬天留下的尾巴。
他站在门口。
抬头看铂尔曼的建筑。
十二楼。
有一扇窗户亮着。
1208。
灯还没关。
眼镜男还在里面。
在做什么。
他不想知道。
回家。
打了车。
车上没说话。
司机也没说话。
车载电台在播午夜音乐节目。
一首老歌。
他坐在后座。
窗外路灯的光一下一下从他脸上刷过去。
他学到了:他手放在墙上的时候,心跳没有加速。
很平静。
像一个终于做了早就该做的事情的人。
是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东西——完成。
他完成了。
从门缝到走廊到沙发到一墙之隔。
他完成了所有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