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碰到纸片边缘。
他想站起来走。
但腿不动。
不是不想走。
是在等。
等一个他不知道的东西。
等她下来,等眼镜男离开,等四楼窗户里的灯光灭了。
或者在等自己。
等自己决定推门进去之后要用什么表情。
等自己能做出来那个表情——没事。
门岗窗户。
贺成探出身子。手里拿着一个搪瓷缸。茶水的热气在冷风里化成白汽。他看了一眼林屿。
然后他看了一眼四楼。
然后他看了一眼林屿。
这三眼看得很慢。
是停。
每一眼都停。
停够了一个呼吸。
停够了一个问题可以从眼睛里走到脑子里的时间。
然后他把搪瓷缸端起来,喝了一口茶。
缩回窗口里面。
什么都没有说。
他一直都知道。
不是今天。
不是昨天。
他坐在那扇窗户后面。
每一天。
从早上到晚上,从晚上到早上。
小区里的每一个人进出都要经过他的窗户。
母亲出门,他看见了。
母亲回来,他看见了。
银灰色轿车停在小区外面隔了一条街的地方。
他看见了。
母亲走过去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他看见了。
眼镜男上楼。
他也看见了。
窗户后面的那张脸,白牙,笑。
所有的进进出出都在他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