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能看见贺成。
窗户里——一个黑影。
端着搪瓷缸。
在喝什么。
他是第二个看的人。
第一个在门岗里。
已经看了三年。
他不知道贺成怎么做到的。
看了三年还能端着搪瓷缸喝茶。
看了三年还能在窗户里面放京剧。
看了三年还能对他笑。
他看着他。
凌晨的风从窗户里灌进来。
冷的。
他拉起被子。
闭上眼睛。
他知道贺成还在窗户后面。
他知道四楼客厅的沙发垫冷却了。
他知道母亲在她的卧室里。
她没有发出声音。
没有水声。
没有说话声。
没有叹息。
什么都没有。
她只是在睡觉。
和每一个晚上一样。
她不知道她的儿子今天下午站在门外。
不知道她的儿子坐在同一个沙发位置捂热了那个男人的余温。
不知道门岗里有一双眼睛记录了三年。
她的夜晚是安静的。
因为她的秘密——在她脑子里——是完整的。
没有人戳破过。
没有人站在她面前说:我看见了。
所以她的睡眠是完整的。
肩膀不会僵。
洗碗的时候手不会抖。
盘子洗三遍只是因为走神了。
走神是因为另一个人刚走。
不是因为她知道有人在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