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不是没有声音。
沉默是一个人的事。
是他一个人的事。
贺成有贺成的沉默。
母亲有她的。
不是沉默,是不知道。
她不是选择了不说。
她是没有东西需要说。
她的秘密还没有被看见。
她以为没有人在看她。
所以她睡得着。
所以她洗碗的时候也许哼了歌。
他没有听到。
也许今晚她没哼。
但明天早上她会煎蛋。
刺啦。
问他学校怎么样。
不是因为她不在乎。
是因为她的世界还没有裂缝。
他在凌晨两点闭上了眼睛。
明天。明天她会七点半起来煎鸡蛋。刺啦。问他学校怎么样。他说还行。她夹鱼肚子给他。他说好吃。
明天和昨天,和前天,和每一个昨天一样。
只是沙发上去过一个人。
那个人已经走了。
但他留下的温度。
从沙发垫渗透到他的裤子。
渗透到他的皮肤。
渗透到他的备忘录。
文字可以删掉。
他没有在备忘录上写第四页。
但第四页已经写在了别的地方——在布料里。
在烟味里。
在倒扣的杯子底部,那些还没有干透的水珠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