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裙系在后腰。
手指打的结。
洗碗的动作不快。
一遍一遍地洗。
同一个盘子。
洗了三遍。
水龙头开着。
她的手在瓷盘上画圈。不是洗。是洗过之后还在动。
他没有看见她的脸。水龙头的声音很响。盖住了别的声音。他走过去的时候没有停。拖鞋踩在地砖上。一步。两步。三步。进了卫生间。
他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也许在想下午沙发上的事。
也许在想明天吃什么。
也许只是在洗碗。
就是洗碗。
水龙头开着是因为忘了关。
盘子洗了三遍是因为走神了。
走神不是因为他。
是因为另一个人。
那个刚走的人。
那个人的烟味还在客厅里。
她闻得到。
她闻到的时候在想什么。
他不知道。
她是母亲。
也是一个关了门之后会笑的女人。
这两个身份在他脑子里并排站着。
无法合并。
就像玄关那四只鞋。
他的运动鞋和那个男人的皮鞋。
放在一起。
互不相干。
只是碰巧在同一块脚垫上。
但他没有说。她也没有说。
他不知道是因为他不能说。
但他没有说。她也没有说。
他刷牙。
洗脸。
回房间。
关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