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内疚。
没有什么“被他知道了”的慌张。
她在饭桌上不问他为什么今天回来得早。
不问他在外面坐了多久。
不看他的眼睛太久。
她看他的方式。
和平常一样。
不多不少。
两秒。
然后低头吃菜。
两秒。
然后喝汤。
她不知道。
她没有面对一个在门外站过的儿子。
她面对的是和每天一样的晚饭。
是周二晚上红烧鱼。
是多盛了一碗饭的儿子。
她的世界是完整的。
她的秘密没有裂缝。
她以为的秘密。
在她脑子里是一个完整的圆。
所以她不问。
不问不是因为她选择了沉默。
是因为她没有想过要问。
他坐在这张餐桌上十七年。
从三岁开始。
她喂他吃饭。
她会问幼儿园好不好玩。
今天有没有哭。
认识几个小朋友。
现在她问他学校怎么样。
他还说还行。
不是因为他不会说别的。
是因为说别的会破坏他在这张桌子上吃饭的资格。
饭还是她的饭。
蛋还是她的蛋。
只要他不说。
他就还能坐在这里。
吃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