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眼睛。
她的眼睛扫了一遍客厅。
扫得很快。
沙发、茶几、烟灰缸(干净的,她不抽烟)、窗户、然后到他。
这个扫视不到一秒。
但扫的东西是和平时不一样的。
平时她扫客厅是看有没有东西要收拾。今天她扫客厅是看有没有东西忘了收拾。
“晚上想吃什么。”
她站在厨房门口。系围裙。手指在背后打结。
“随便。”
“鱼行不行。昨天超市买的。”她在冰箱前弯下腰。取出一个塑料袋。鱼。银色。冷冻的。
“行。”
他坐在沙发上。
电视机开着。
没看。
厨房里。
水声。
刀切在案板上的声音。
抽烟机嗡嗡的。
她开始做饭了。
和每一个下午差不多的下午。
和每一个傍晚差不多的傍晚。
沙发垫还是温的。
杯子少了一个。
只是空气里的烟味还在。
她做了三个菜。红烧鱼。炒青菜。蛋花汤。
餐桌上。她给他盛饭。碗放在他面前。筷子搁在碗上。“学校怎么样。”
“还行。”
她夹了一块鱼肚子。没有骨头的那块。放进他碗里。“多吃点。”
他把鱼吃了。
咸淡刚好。
她的厨艺没有变。
和在铂尔曼1208床上发出不认识声音的那个下午一样。
咸淡刚好。
锁骨小痣分毫不差。
她问他学校怎么样。
声音。
问他菜合不合口味。
眼睛看他的时候没有闪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