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沙发上。
手放在膝盖上。
和自己的手一样。
五根手指。
眼镜男的手也这样放。
然后往上。
隔着家居裤的布料。
母亲没有睁眼。
她的眼睛闭着。
那个表情不是抗拒。
是放松。
是在自己家里的沙发上——不是酒店。
是在她的客厅里。
电视开着。
不是铂尔曼1208的客房电视。
是她每天看新闻的电视。
是她每天早上七点半煎鸡蛋的时候开着听声音的电视。
这是最不同的。
不是在酒店。是在家。
六点多。
她出现了。
从卧室走出来。
换了衣服。
不是家居服。
是平时在家穿的便服。
浅灰色长袖T恤。
领口的松紧洗松了一点。
深色休闲裤。
裤脚卷了两道。
头发重新扎起来了。
扎得比出门前紧。
干净利落。
锁骨小痣。
分毫不差。
脸上看不出任何东西。
没有表情。
没有紧张。
没有解释。
和每一个下午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