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逸翻了个白眼,燕观霜更是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燕栩的惨叫声在空气中回荡了两秒,然后尴尬地消音了。
“……好,你们狠。”他默默把被子拉过头顶,在被窝里闷闷地嘀咕了一句,“我算是看清了,这个家里我连条狗都不如。”
没有人反驳他,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夹杂着许多人说话的声音。
门帘被人从外面掀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颤巍巍地走了进来,那是渔梁镇镇长。
镇长身后跟着乌泱泱一大群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脸上都带着一种既感激又敬畏的表情。
他一进门就朝褚听澜深深鞠了一躬,声音都在发抖:“几位大人……多谢几位大人救命之恩啊!”
褚听澜伸手将他扶起来,不卑不亢道:“老人家不必多礼,除妖降魔是褚家分内之事。”
镇长抬起头,眼眶湿润,嘴唇哆嗦了半天,终于把憋了一肚子的话说了出来。
他说,渔梁镇世代以捕鱼为生,祖祖辈辈都是老实巴交的渔民,从没出过什么幺蛾子。
可就在半个月前,村里一个叫阿海的年轻人出海捕鱼,天都快黑了还没回来。
家里人急得不行,正要去找,他自己回来了,全须全尾,看着好好的,只是脸色白得吓人,问他什么也不说,倒头就睡。
从那天起,村子就开始不对劲了。
先是阿海的妻子发现他不吃熟食,专吃生鱼,活蹦乱跳的鱼他拿起来就啃,连鳞都不刮。
后来村里又陆续有人开始出现同样的症状,嗜水、嗜生肉,皮肤上长出奇怪的青灰色斑块。
再后来,有人开始走失,一夜之间不见了踪影,隔几天又自己回来了,回来之后就像变了一个人,说话前言不搭后语,身上还带着一股浓烈的腥味。
走失的人越来越多,回来的人也越来越多,但回来的那些“人”,村里人都不敢认了。
他们身上长出了鳞片,眼珠子变成了浑浊的黄色,不再说话,不再吃正常的食物,一天到晚泡在水里。
镇长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是哽咽着说:“我们以为他们都死了,以为再也回不来了。”
他说到这儿,再也说不下去了,身后的村民们也红了眼眶,有人开始低声啜泣。
镇长抬起袖子擦了擦眼睛,朝褚岁和燕栩的方向看过来,声音沙哑却诚恳:“是你们救了我们的家人,大恩大德,渔梁镇世世代代都记着。”
褚岁躺在床上,脸上的表情复杂极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不是我杀的”,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那陵鱼确实死了,他们确实被救出来了,村民确实回来了,无论过程如何,结果总归是好的。
她想了想,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中气十足地回了一句:“不客气!”
燕栩从被窝里探出头,也跟着喊了一句:“对!不客气!我也有份儿的!”
村民们一听这话,顿时更热情了,门口那乌泱泱的人群呼啦一下就涌了进来。
“恩人,这是自家晒的鱼干,您收着——”
“这罐腌蟹是老婆子的手艺,您别嫌弃——”
“还有这筐莲雾,早上刚摘的,甜得很!”
褚岁的怀里转眼间就堆起了一座小山。
鱼干、虾酱、干贝、海带结,还有一兜子不知道是什么贝类的壳,五颜六色地往外冒。
云渺渺在旁边看得眼热,偷偷从她怀里顺走了一只干贝,塞进嘴里嚼了嚼,眼睛一亮,又顺了一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