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佬在旁边看著,表情复杂——羡慕当中,还有那么点儿不服气。
德国人——包括施耐德——脸色都不太好看。他们盯著那些战舰,似乎在说:大英帝国可太强大了,追不上啊,根本追不上啊!
常德胜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停在角落里。
东条英教和那几个日本军官也站起来了。他们没欢呼,但腰板挺得笔直,眼睛死死盯著窗外的舰队,嘴角微微翘起。
然后常德胜看见,东条的嘴唇动了动。
不知道说了什么?
旁边的井口省吾、山口圭藏、藤井茂太,同时点头。他们的脸上,都出现了一种“招核式”的病態兴奋。
仿佛看到的不是英国的舰队,而是日本的。。。。。。帮凶!
而常德胜的手,则在身侧慢慢握紧了。
他就那么站著,看著窗外的钢铁山脉,听著耳边英国人的欢呼、德国人的嘆息和日本人鬼鬼祟祟的议论。
忽然,他脑子里,有个什么东西“咔噠”一声,似乎通了,一根筋就变成两头通了!
。。。。。。。
常德胜忽然想通了,或者说是想起了一些东西——在后世的网上,甲午战爭也是个热门话题,被人分析来分析去,分析得透透的,常德胜的前世也算是个近代史的爱好者,那些分析甲午文章和视频,他可看了不老少。其中的一些內容,和眼前的这一幕算是对上了!
大英帝国对这个时代海洋的主宰恐怕是绝对的!
没有英国的允许乃至支持,日本想要改变东亚、东北亚的现状,根本就是做梦——眼前的大舰队中隨便拿点战列舰、巡洋舰往远东一派,那还不是说一不二?
甚至都不用那么麻烦,眼下的大英可牢牢控制著世界的金融!没有英国佬帮著融资,日本人上哪儿筹集战爭经费去?没有英国佬帮忙维持,日元的匯率能不能支撑都得打个大大的问號!
如果他没有记错,明治维新后,日本可是年年都有大量逆差的!而日本又不像中国,有上千年顺差的老底子,国內存量白银多达数十亿两。日本,早就发行了所谓金本位的纸幣。。。。。。他们能有多少黄金啊?
而英国,是这个世界的第一甲方。
它手里握著最强的武力,最多的资本,最大的市场。它制定规则,它分配订单,它决定谁能上台谁该滚蛋——至少在海上,没有英国的同意,规则和“市场份额”是不可能被改变的!
英国这个甲方,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也就是“投资回报率”和“市场份额”!
而日本,则是这个甲方在远东选中的“项目经理”。
年轻,肯干,听话,要价还低——妥妥的东亚卷王!
甲方给它投点钱,给它点技术,给它站个台,帮它维持匯率,给它分一点大清的市场份额。作为回报,日本,则需要保证英国在远东的投资回报率,同时阻挡俄国这个英国的全球竞爭对手对远东乃至整个西太平洋“市场”的侵犯。
大清呢?
大清是甲方眼里的“殭尸企业”。
资產庞大,但负债更高。管理层昏聵,制度僵化,现金流濒临断裂。甲方评估过了,完全救活它的成本太高,不如把它变成一个空壳,把优质资產(市场、资源、劳动力)剥离出来,大部分由英国、法国这样的一等列强分了,一小部分交给日本这个“项目经理”当分肥。实在没有价值的部分,再丟给大清,或是別的谁去勉强维持著。
所以甲午战爭,根本不是什么“国运之爭”——大清早就没有国运了!
这是大清这个殭尸企业的最后一次“破產重组听证会”。
日本这个项目经理,要在听证会上向甲方证明:我有能力维护大英帝国在远东的资產安全,我有能力为大英抵挡住俄国这只贪得无厌的北方毛熊!
而大清要做的,就是在这场听证会上,证明自己还有抢救价值。
怎么证明?
证明不了!
因为大清根本就没有抢救的价值!
但是。。。。。。
常德胜脑子里噼里啪啦,算盘珠响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