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方最怕什么?
最怕投资失败。最怕项目经理搞砸了,把项目做亏了,还得自己擦屁股。
更怕什么?更怕引来更大的对手来爭夺市场——比如北边那头北极熊。
所以,唯一的破局点,不在海上,不在北洋水师那些铁甲舰上,甚至不在辽东半岛、山东半岛,当然也不在直隶平原——因为英国压根就没打算把整个项目(大清)都交给日本,更不会允许日本把大清直接砸碎了。
而且,英国还有足够的强制力在任何时候,控制甲午战爭的节奏。。。。。。海面上的一百多条蒸汽战舰,就是大英的强制力。它喊停,日本就只能停!
而能让日本喊停的关键在朝鲜!
在朝鲜的山地里,在冬天的雪原上,用最便宜的兵、最省钱的打法、最费人的消耗战,把小日子这个项目经理拖进泥潭里打滚。
拖到它预算超支,工期延误,回报率暴跌。
拖到甲方开始怀疑:这小子行不行?这投资是不是要打水漂了?
然后,再让甲方看到另一种可能。。。。。。
北边那头大毛熊,有可能被引入朝鲜,拿下不冻港,打开南下的通道。
到那时,甲方就得掂量掂量了。
是继续投这个可能亏本的项目经理,还是……换个思路,和这个殭尸企业中某些有能力的经理人,比如北洋直系合作,让他们去挡一挡北极熊?
这就是打出统战价值。
。。。。。。。
常德胜长长吐了口气。
他鬆开拳头,掌心有四个深深的指甲印。
他转过身,走回座位,慢慢坐下。
施耐德还在看著窗外,脸色依然不太好看。
“施耐德先生。”常德胜开口,声音平静。
施耐德回过神,看向他。
“您刚才说,这就是主宰世界的力量。”常德胜说,“我同意。”
他顿了顿,补了句:“但力量不分大小,只要用对地方,都有其价值。”
施耐德皱眉:“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常德胜笑了笑,指指桌上那张画著迫击炮的餐巾纸,“在没膝的雪地里,这东西……也许比十条铁甲舰还顶用。”
施耐德盯著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问:“常先生,您刚才在想什么?”
“想怎么活下去。”常德胜说,“想怎么……不被当成垃圾扫掉。”
施耐德没说话,只是注视著常德胜,过了一会儿,才说:“普鲁士战爭学院的考试,就在九月初,您还有一个月。”
“够用了。”常德胜说。“等我考上了,咱们再细谈。”
施耐德点点头。
两人没再说话。
咖啡厅里,钢琴师重新开始弹琴。曲子还是那首缓悠悠的,但听著有点走调。
常德胜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他刚才看到的,就是歷史课本中“三座大山”中最大的一座,而且正处巔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