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意识彻底沉沦前最后一瞬,她只来得及捕捉到那个轮廓似乎微微一顿,然后迅速抽离。
以及,空气中残留的、一丝极其熟悉的、属于哥哥的、干净又仿佛带着某种异样气息的味道。
接着,便是无边无际的黑暗。
第二天早上,江栀醒来时,头痛欲裂,像是宿醉未醒。
昨晚最后的记忆模糊而混乱——闹钟、惊醒、腿上的触感、黑暗中的轮廓、以及那股突如其来的、诡异的强制睡意。
是梦吗?
可那触感如此真实,那轮廓如此清晰,那强制性的困倦如此诡异。
不是梦吗?
可她现在好好地躺在床上,睡衣整齐,被子盖得好好的,房间门锁着,没有任何异常。身体也没有任何不适,除了精神上的极度疲惫和混乱。
她坐在床上,抱着膝盖,将脸埋进去,身体微微发抖。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去质问哥哥?
万一真的是梦,或者只是她的幻觉,她该如何面对哥哥震惊、失望、或许还有被污蔑的愤怒眼神?
他们兄妹之间的关系将彻底破裂。
去告诉父母?她根本无法开口描述那些淫靡的梦境和昨晚模糊的经历。而且,没有任何证据。
默默忍受,假装一切正常?可那些梦境和身体反应如此真实而强烈,她感觉自己快要被这种未知的恐惧和羞耻逼疯了。
更重要的是,她心底深处,除了恐惧和羞耻,似乎还潜藏着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敢承认的、对那梦中极致欢愉的隐秘渴望,和对那双手(如果它们真的存在)的……熟悉与依赖。
这种矛盾的、撕裂的感觉,让她痛苦不堪。
早餐时,她脸色苍白,眼下带着浓重的黑眼圈,精神恍惚,食不知味。
“小栀,怎么了?昨晚没睡好?”母亲担忧地问。
江栀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江屿。他正低头喝着粥,动作自然,表情平静。听到母亲的问话,他也抬起头看向她,目光里是纯粹的关切。
“脸色是不太好,做噩梦了?”他问,声音温和。
他的眼神太干净了,语气太自然了。江栀所有到了嘴边的试探和质问,都像被堵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嗯……可能吧,记不清了。”她低下头,用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
“今天别去学生会了,在家休息。”父亲发话。
江栀点了点头,没有反对。她确实需要时间,一个人静一静,理清这团乱麻。
江屿吃完早餐,起身收拾碗筷。
经过江栀身边时,他停顿了一下,抬手,似乎想像往常一样揉揉她的头发,但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最终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好好休息,别想太多。”他说。
他的触碰很轻,一触即离。
但就在那短暂的接触中,江栀的身体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
不是恐惧的颤抖,而是一种……熟悉的、仿佛被电流轻轻掠过的、混合着酥麻与安心的战栗。
她猛地僵住,抬头看向江屿。
江屿已经转身走向厨房,只留给她一个平静如常的背影。
江栀坐在原地,指尖冰凉。
肩膀上被他拍过的地方,仿佛还残留着那一点温度。
和梦里那双手的温度……好像。
不,不可能。
一定是错觉。是因为她太混乱了,把梦和现实混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