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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谁在抚琴继国往事篇(第3页)

他比你弹得好。他的手比你大,手指比你长,按弦的力道比你准。他已经不是那个需要你握着手指教他“轻一点”的孩子了,他弹得比你好,但他从来不弹给别人听。

琴声在月光下流淌,像山间的泉水,像继国家庭院里的蝉鸣,像五年前那个午后,你第一次给他们兄弟俩弹琴时一样。只是弹琴的人从一个人变成了两个人。听琴的人从两个人变成了零。

曲终。严胜的手从琴弦上收回来,放在膝头。他看着庭院里的月光,沉默了很久。“其实我早就学会《阳关三叠》了。”他的声音很低,像怕惊动月光,“只是想听姐姐你弹。”

你转头看着他。他没有看你,他的侧脸在月光下很好看,下颌线很利落,喉结微微滚动。他不再叫你“老师”了,他叫的是“姐姐”。他很久没有这样叫你了。上次这样叫,还是你把他护在怀里替他挨了一巴掌的那个晚上,他红着眼眶站在你面前小声地说“姐姐,疼不疼”。你说“不疼”,他低着头说“你骗人”。

严胜问出了那个问题。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被风吹散。但他问出来了,这个在他心里盘桓了很多年,从他十岁那年缘一第一次靠在你肩膀上午睡时就开始盘桓,从他在道场里停下挥刀回头看见缘一倚靠着你闭着眼睛时就开始盘桓的问题。“姐姐,你是不是也更喜欢继国缘一?他比我聪明,比我有天赋……”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个字像是含在嘴里没有说出来。他没有看你,看着月光看着自己的手放在膝头的手指微微蜷曲着。

你没有犹豫。

“没有。严胜,你是我最喜欢的学生,没有之一。”

严胜的手指在膝头松开了,又蜷起来,又松开。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他沉默了一会儿,像是终于消化了这几个字的分量。他终于问出了下一个问题。“我很快就要结婚了,娶一个我根本不喜欢、根本没有见过面的女孩。”他的声音里没有不甘,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平静的、认命的、像在陈述天气一样的哀伤。

你想起自己。想起几百年前,你也是在一个类似的夜晚知道了自己要嫁给一个素未谋面的男人。你当时的心情和此刻的严胜一样——不是害怕,不是抗拒,是一种“就这样吧”的、平静的、认命的、淡淡的哀伤。你口不择言地安慰他,“其实当初我和大哥哥也是包办婚姻。除了婚前互相写和歌外,我也没见过他面。”

你顿了一下,“甚至我的和歌都是随便抄的。”这是真的。你当时随便从书上抄了一首和歌送过去,那边居然回了一首,写得很好,你觉得有点对不起人家,所以第二封信认真写了一首,那边反而写得不怎么样。你们就这样在信件往来中“此消彼长”地度过了婚前那段日子。

“但是结婚以后我才发现,”你声音低了下去,看着月光下的庭院石板,“他这人还是能过日子的。”

你说完后沉默了,你也知道自己说的这些话,没有一个字是此刻的严胜想听的。他想听的不是“包办婚姻也能过得挺好”,他想听的是——“严胜,你别娶她了,我带你走,我带你私奔。”

但你没有开口。你不能。你是他的老师,你是继国家聘请的剑术教师,你是那个在五年间看着他长大的大人。你可以替他挡巴掌,可以在深夜教他弹琴,可以在他被父亲责骂时护他在怀里,但你不能带他私奔。他有一个门当户对的未婚妻,有一位对他寄予厚望的父亲,有一个需要他撑起来的家族。你有你的丈夫,那个会为你熬药、会为你磨墨、会在你脸上有巴掌印时沉默着去拿刀的黑色卷发、梅红色眼睛的大哥哥。你们之间隔着的不是身份,是命。

所以你没有开口。你只是坐在月光下,在严胜身边,和他一起看庭院里的石板被月光照得发白。

继国家主是在一个雨天来找你的。你正在收拾东西——严胜的婚期将近,你作为家庭教师的任期也到了。他站在廊下,穿着正式的直垂,丝绸制上衣和袴,表情是那种武家特有的、看不出任何情绪的礼节性微笑。他说“这几年辛苦你了,严胜和缘一都长大了,不再需要家庭教师了。”他的语气客气而疏离。

你从廊下走出来,在檐下站定,微微欠身说“大人客气了”。

他看着你的脸看了片刻,“你还是和五年前一样,不见老。”

你的心微微跳了一下,但面上不动声色。“大人过奖了。”

他没有再追问,从袖中取出一袋沉甸甸的报酬递给你,“这是你应得的”。你接过来,很重,够你和无惨在别处生活好几年。你再次欠身道谢,没有多说什么。他已经转身走了,雨幕中他的背影渐渐模糊。

你站在檐下看着那袋报酬,看了很久。五年,一千八百多个日子,在这里的身份结束了。你回到住处,无惨正在看书。你把那袋报酬放在他面前,“我们搬家吧,在这边住五年也住够了。”

无惨抬起头看着你,把你拉到身边坐下来,看着你的眼睛。“哭了?”

你摇头,“没有”

他又问,“舍不得?”你没有回答。

他也没有再问,把你揽进怀里,下巴搁在你的头顶,过了许久说了一句话,“以后想回来,就回来。”

你没有告诉他你不会回来了。因为严胜要结婚了。因为缘一已经走了。因为继国家不再需要你了。因为你怕再回来看到那个孩子牵着别人的手叫你“老师”的时候会说一些不该说的话。因为你怕你忍不住。所以你没有回来。

许多年后。月明星稀的原野上,夜风从远处吹来,带着青草和露水的气息。黑死牟站在一棵枯树下,六只眼睛看着远处的火光。那是你,和无惨。你坐在一块青石上,膝上放着那把琴,那把从人间的父母手中接过、从平安京带到继国家、从继国家带到这荒野之中的琴。你的手指在琴弦上飞舞,琴声在夜风中流淌。无惨站在你身边,手持一支横笛,笛声与琴声交织在一起,缠绵又清越,像山间的泉水汇入溪流,溪流汇入江河,江河汇入大海,再也分不清哪部分是琴哪部分是笛。火光映在你们脸上,把你们镀成一对璧人。黑死牟看着那个画面,六只眼睛同时闭上。他的嘴角动了一下——自嘲。

他想起许多年前,也是这样的夜晚,也是这样的琴声。他坐在老师身边,四只手在同一张琴上弹着同一首曲子。老师的头发拂过他的手臂,痒痒的。他觉得那一刻他会记一辈子。后来他确实记了一辈子,但那是不同的。那时候他们是老师和学生,可以坐在同一张琴前,十指相错地弹同一首曲子。现在他是属下,她是夫人,他跪在黑暗里,她坐在火光中,他们之间隔着的不是几步路——是几百年的时光和永远跨不过去的身份。

他睁开眼睛,你又开始弹了,新的曲子,不是《阳关三叠》。无惨的笛声也变了,低回婉转,像一个人在月光下诉说心事。黑死牟不知道这首曲子叫什么,但他觉得很好听。有琴声,有笛声,有月光,有原野,有几百年的孤独,和一个回不去的少年。

无限城大战之后,你的琴彻底损毁了被埋在废墟下面。不是丢弃,是埋葬。你把陪伴了你几百年的老朋友,埋在了那片它碎裂的土地上。

从此你再也没有弹过琴,快一百年了。

后来你们都离开了日本,你们去了常青藤盟校读书,你们去了夏威夷度假,严胜烧退了,他散步时走进了一家亚洲古玩店,后来他看见一把琴,和他老师以前的那把很像。他站在那里看了很久。然后他把它买下来了,抱回来。他还在发烧,刚刚退烧,身体还很虚弱。他本应该在床上躺着休息,但他走了很远的路,找到了一家古玩店,买了一把琴,把它抱回来,推开门,略带惊喜地、像个十岁的孩子一样说——“老师,和以前的那把很像。”

你的手从琴身上收回来,看着严胜。他的脸还是苍白的,病后的疲惫还没有完全消退,但他的眼睛是亮的。那种亮不是黑死牟的冷静,不是上弦之一的沉郁,不是留学生的温和。那种亮是一个孩子在做了一件他觉得会让大人高兴的事之后、等待大人夸奖时的期待。你伸出手摸了摸严胜的头,他的头发很软。“很像。谢谢你,严胜。”

严胜的耳朵红了。

无惨走过来看了看那把琴,“弦该换了,琴身还可以,漆面要补。”他说话的语气和他在实验室里评价一台仪器时一模一样——客观、专业、不留情面。但他在评价这把琴,他在说“这把琴值得修”。他在说“这把琴不是你的那把,但它可以成为你的那把”。你看着无惨,无惨没有看你,他已经在看琴弦的型号了,他就是这样的人,不会说什么感性的话,但他会在你看不见的地方把一切都安排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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