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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谁在抚琴继国往事篇(第2页)

严胜学什么都快。不到半年,他已经能完整地弹好几首曲子了。但他很少在别人面前弹,他只在你面前弹,偶尔也会在缘一面前弹。他在缘一面前弹琴的时候总是摆出一副“我只是随便弹弹”的样子,弹完以后假装不经意地问“怎么样”,眼睛却一直往缘一脸上瞟。

缘一看着他的哥哥,琥珀色的眼睛空洞而呆滞。“牛,对牛弹琴”,这是严胜对自己弟弟的评价,因为他弹了半天的琴,换来的只有缘一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和一头嚼巴草的牛一样。他会生气地把琴推到一边说“不弹了”,第二天又乖乖地坐回琴前继续练。

你没有戳穿他,你知道他弹琴不是为了弹给缘一听,他是想等你夸他。每次你夸他“有进步”,他的耳朵就会红,然后低下头说“还差得远”,第二天他弹得比昨天更好。

你是严胜和缘一十岁那年来到继国家的。那时候严胜还是个会红着脸说“我要娶老师”的孩子,缘一还是个会抱着木剑站在廊下发呆的孩子。你几乎陪伴了他们整个童年,从十岁到十五岁,五年。一千八百多个日子,你看着严胜从齐你腰高长到齐你肩高,从齐你肩高长到比你高。你看着他的声音从稚嫩变得低沉,看着他的肩膀从单薄变得宽厚,看着他的眼神从孩子的清澈变成少年的深邃。

你看着他在父亲的责骂中低下头,又在道场里抬起头。你看着他被剥夺嫡长子身份的那天,他什么也没说,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搬到偏屋,把房间让给了缘一。你看着他去偏屋找他,他正坐在窗前看着院子里的樱花树。他听见你的脚步声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地说了一句“老师,我没事”。你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他的脊背挺得很直,和他的父亲在众人面前训斥他时一样,和他收拾东西搬出主屋时一样,和他说“我没事”时一样。

你说过他。

继国家主是一个严厉的人。他对长子严胜的要求尤其高,高到近乎苛刻。剑术的进度慢了要罚,礼仪的细节错了要罚,就连缘一闯的祸有时候也会算在严胜头上,因为“你是兄长,没有带好弟弟”。每一次,每一次严胜被罚,你都会出言相劝。仗着自己武家贵族小姐的身份,继国家主多少会给你一些面子。他会停下手中的动作看你一眼,然后说“既然老师替你求情,这次就算了”。严胜站在一旁低着头,不看你,也不看他的父亲。

有一次,继国家主在庭院里当着众多家臣的面训斥严胜。原因你已经记不清了,也许是剑术比试中输给了谁,也许是礼仪课上出了差错,也许是缘一又做了什么让人头疼的事而被算到了严胜头上。他的父亲声音很大,整个庭院都能听见。严胜跪在地上,低着头,脊背挺得很直。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攥紧着。家臣们站在两侧,没有人敢说话。

你从廊下走出来,走到严胜身边,蹲下来,伸出手臂把他护在怀里。他的身体僵住了,你感觉到他的肩膀在你手臂下微微发着抖。

你抬起头看着继国家主,“大人,严胜还是个孩子。”他的父亲看着你,看着你把严胜护在怀里的样子,脸色变了。扬起手,你以为他要打严胜,下意识地把严胜的头按进自己怀里——那个巴掌落在了你的脸上。声音很响,庭院里所有人都听见了。严胜在你怀里猛地抬起头,他的眼睛红了,嘴唇在发抖,他想说什么,但被你按住了。你就那么抱着他,跪在庭院里,脸上火辣辣的。继国家主的脸色比你更难看,他没想到你会挡,没想到严胜会被一个女人护在怀里,没想到当着这么多家臣的面他下不来台。他甩了甩袖子走了。

家臣们也散了。庭院里只剩下你和严胜。你松开他,他的眼睛红红的,嘴唇还在发抖,他想碰你被打的那边脸又不敢。你笑了一下说“没事,不疼”。从地上站起来。你牵着他的手把他从地上拉起来,“走吧,今天的剑还没练完”。他跟着你走,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老师,对不起。”他低着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你摸了摸他的头,“不是你的错”。

那天晚上你回家以后,无惨坐在灯下看书,你换了衣服去洗脸。水盆里的倒影映出你脸上的巴掌印,五个指印清晰地印在你的左颊,从颧骨到下颌。无惨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你身后,他看见了你的脸,放下书,站起来,去拿刀,动作很安静,很从容。

你拦住他,“做什么?”

“杀了他。”他的语气平淡,像在说“我去倒杯水”。

你拉住他的袖子,“都活了几百年了,干嘛要在乎一个巴掌。”无惨看着你,他看着你脸上那个巴掌印,看了很久然后把刀放下了。他没有说话,把你拉到他身边坐下来,从药箱里拿出药膏用指腹蘸了,轻轻地抹在你脸上。他的动作很轻,是那种你以为他已经不会了的温柔。

“疼吗?”他问。

“不疼”。他继续抹药膏的动作,又抹了好一阵才把药膏放下。

“以后,不要替他挡了。”

“他是我的学生。”无惨没有说话,把你揽进怀里。

你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他的心跳很快,从你进门他就一直忍着,忍到现在。你不知道他在忍什么,也许是忍不去把继国家主碎尸万段的冲动。他忍住了。几百年了,他已经学会忍耐了。

缘一离家出走的那天是个澄澈的夜晚。他站在继国家的大门前,背着一个小小的包袱,里面装着你给他打包的衣物和几块烤饼。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和服,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他的表情依旧是那种淡然的、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样子,但他的眼睛,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看着你,看了很久。

“老师,琴,我想听你弹。”他说。

你没有犹豫,你从廊下取出琴,就在继国家的大门前,在阳光下,给他弹了《阳关三叠》。琴声在空旷的门前流淌,每一个音都像是一句说不出口的送别。渭城朝雨浥轻尘,客舍青青柳色新。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缘一听着,没有什么表情,他的眼神依旧是那种空洞的、像是看着很远很远的地方的样子。但你注意到他的手,垂在身侧的手,手指在微微地动着,像是在跟着琴声轻轻地按弦。

严胜站在你身后,也听着。他没有看缘一,他看的是你弹琴的手。你的手指在琴弦上飞舞,削葱般的指尖拨出一个又一个音。他已经在心里跟着你弹了一遍,每个音都准确无误,他早就学会了《阳关三叠》,比你想象的要早得多。

曲终。缘一背着包袱走了。他走了三步,回头看了一眼。又走了三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再走了几步,再回头。他的脚步越来越慢,回头越来越频繁,但他没有停下来。他没有说“我不走了”,没有说“我留下来”。他只是一步一回头地,在《阳关三叠》的余音中,走出了继国家的大门,走出了你们的视线。

严胜站在你身边,看着缘一的背影消失。他什么也没说,但你感觉到他的手在袖中悄悄地握住了你的衣袖。你没有抽开。

后来你才知道,那天缘一走了以后严胜一个人在道场里待了很久。

晚上你去看他,他正在弹琴——《阳关三叠》。他的手指在琴弦上熟练地拨动每一个音都准确无误。他早就学会了,他真的早就学会了。但他没有在缘一面前弹过,从来没有。缘一走的那天他也没有在缘一面前弹。他只在你不在的时候,一个人对着空荡荡的道场,弹那首送别的曲子。

你没有进去,站在廊下听完了整首曲子,然后悄悄地走了。

严胜十五岁那年,继国家主给他安排了婚事。对方是没见过面的大名家的小姐。那天晚上他来找你。

月光很好,照在庭院的石板上像铺了一层霜。严胜站在廊下,月光把他的身影拉得很长。他已经比你高很多了,你要仰头才能看到他的脸。他的喉结已经很明显了,下颌线也硬朗了,肩膀宽厚,已经不是那个你一只手就能搂住的孩子了。但他的眼睛还是那个孩子的眼睛,琥珀色的,很深,藏着很多说不出口的话。

“老师,我想听你弹《阳关三叠》。”他说。

你看着他,没有问为什么,在廊下坐下来,琴就放在你手边。你不记得它是什么时候被搬到这里的,也许是你让严胜搬的,也许是严胜自己搬的。你的手指落在琴弦上。《阳关三叠》。

琴声在月光下流淌,比五年前更深沉了一些。五年前你是在阳光下给缘一弹的,为送别。今天你是在月光下给严胜弹的——为送别,送别他的少年时代。

严胜在你身边坐下来。他没有像小时候那样靠在你肩膀上,也没有像少年时那样离你一拳的距离坐着。他坐得很近,近到你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荚香。然后他伸出手,手指落在琴弦上,和你一起弹。四只手,在同一张琴上,十指交错。你的手指在低音区,他的手指在高音区。你们没有排练过,但他每一个音都跟得很好,像你们已经一起弹过无数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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