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清禾夹菜的筷子没停,手腕稳稳地转过来,把菜放进碗里。“嗯。”
“白玫瑰。”林屿继续说。
“我知道。”
奶奶抬起头,看看林屿,又看看许清禾。“什么花?”
“门口的花。”许清禾说,“不知道谁放的。”
“又是玫瑰?”奶奶问。
“嗯。”
“从前你也要收,”奶奶放下筷子,声音慢悠悠的,“那谁都送到家来。现在人走了,花反倒多了。”
许清禾没接话。她低着头吃饭,筷子拨弄着碗里的米饭,一次只夹几粒。
“两回事。”她最后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晚饭后,林屿帮着收拾碗筷。
许清禾站在水池前洗碗,灰色T恤的后背被水渍溅湿了几点,布料贴在皮肤上,肩胛骨的形状比穿薄衫时更明显。
她弯下腰去拿放在柜子里的洗洁精,裤腰往下滑了一点,露出腰后一小段皮肤,那里有一道淡淡的勒痕——围裙系带留下的。
林屿移开视线,把擦干的碗放进橱柜里。
洗到最后一个碗的时候,奶奶起身去了洗手间。厨房里只剩下母子两人。
“妈。”
“嗯?”
“那些花,你为什么不扔掉?”
许清禾把最后一个碗递给他,擦干手。“你怎么知道我没扔?”
“你留下了。”林屿说,“不然不会放在那里。”
水池边的窗台上,插着一支白玫瑰——昨天的花。
包装纸拆掉了,花茎剪短,插在一个玻璃瓶里,水里放了半片阿司匹林。
花瓣还白着,没有枯萎的迹象。
许清禾看了一眼那支玫瑰,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只是肌肉牵动。“好看的花,扔掉可惜。”
她说完转身走出厨房,拖鞋声渐渐远去。
林屿站在水池边,看着那支白玫瑰。客厅的灯光映在水面上,微微晃动。花瓣的白在夜色里格外醒目,像一小团凝固的光。
深夜。
林屿坐在书桌前,台灯亮着,手机屏幕也亮着。他给黎安发了消息:
“花还在送。今天又来了。”
黎安回得很快:“什么样的?”
“白玫瑰。卡片上写‘不改初衷’,字迹和上次不同。”
“不同的字迹?”
“对。两个人在送。”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黎安发来一条消息:“你妈知道是谁吗?”
“她说不知道。”
“你信?”
林屿没回。
“你爸被调走,”黎安又发来一条,“你查了没有?”
“还在查。”
“你觉得你爸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