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送时间是早上九点半,消息只有短短一行字:
【今天不用来了。】
安宁握着手机的手指骤然收紧。
她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猛然一坠,好比电梯失重,又好比一脚踩空了台阶。心脏狠狠地抽搐了一下,紧接着,一股凉意从脊背窜上来,顺着血管蔓延到四肢百骸。
她深吸了一口气,又一口,努力让自己的呼吸平稳下来。
退出微信,点进通话记录。
果然,三个未接来电,全是主管打来的。最早的一个是八点二十,最后一个是在九点零七分。
她指尖微微发颤,回拨了过去。
嘟——嘟——嘟——
每一声都拉得很长,犹如凌迟。
大约响了十来秒,对面接了。
“喂?”
女人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平稳得像在念一份工作报告。安宁认得这个声音——徐姐,部门主管,三十七岁,做事雷厉风行,说话从不绕弯子。公司里有人怕她,有人敬她,但没有人不服她。
“徐姐,我——”安宁刚起了个话头,便被对方不疾不徐地截住了。
“安宁。”徐姐的语气依旧是那副公事公办的口吻,“我一会儿还有工作要处理,就言简意赅地和你说了。想必你已经看到了我早上给你发的微信,你被辞退了。”
“徐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但是能不能——”安宁的声音猛地拔高了半度,又迅速低下去,慌乱中带着恳切。
“你不用和我道歉。”徐姐打断了她,“你没有对不起我什么。工作期间重要的信息漏看没做好,你耽误的是公司项目的进度。这个歉,你不该向我道。”
“……对不起。”安宁低下头,声音闷闷的,像被什么堵住了喉咙。
她知道徐姐说的是哪件事。上周项目组在群里同步了一个关键节点的变更信息,@了她两次,她当时正满脑子跑着番外的剧情,匆匆扫了一眼便划了过去,转头就忘了。等想起来的时候,deadline已经过了,她交上去的那版方案还用的是旧数据。
“还有,”徐姐的语气没有加重,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过来,“据我所知,这半个月你工作都不在状态。你们组长反馈,每次都得催你进度赶ddl,报表里还出现了好几次低级错误——数字都能填串行,是不是?”
安宁没有辩解。
那些低级错误确实存在。她把127万敲成了172万,把Q3写成了Q2,都是些走神时犯的浑。组长当时拎着报表来找她,脸色铁青,她连连道歉,连夜改完重新提交,以为这事就算翻篇了。
“……嗯。”她低低地应了一声。
“你这种态度,公司聘用不起。”徐姐的语调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不是愤怒,更像是一种恨铁不成钢的失望,“这个月的工资稍后会让财务打到你的账户里。就这样吧,以后都不用来了。”
“我——”安宁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听筒里已经传来一阵短促的忙音。
她剩下的话卡在喉咙里,化作一声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呢喃:“……知道了。”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