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桃,你想办法打听陆武什么时候回府。他回来的那天,我要见他。”
碧桃犹豫了一下:“姑娘,您现在这样,怎么见?”
“不用他来这里。”苏清沅的语气很平静,“我去找他。”
碧桃张大了嘴:“姑娘,您连后罩房的门都出不去,怎么——”
“所以我要先出去。”苏清沅打断了她,“柳氏不是让我‘养病’吗?病到一定程度,就需要挪地方了。潮湿的后罩房不利于‘养病’,搬到阳光充足的地方去,不是合情合理吗?”
碧桃眨了眨眼:“姑娘想搬到哪儿?”
“东跨院。”
碧桃愣住了。
东跨院,揽芳阁所在的地方。苏明姝的院子,侯府东侧最宽敞、最明亮的一进院落。三间正房带两间耳房,院子宽敞得能跑马,种着名品牡丹,丫鬟婆子十几号人。那是侯府嫡长女才能住的地方。
“姑娘,那地方——”碧桃艰难地咽了口唾沫,“那是嫡小姐的院子,夫人怎么可能让您搬过去?”
苏清沅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所以不能是我要搬过去,得是柳氏主动让我搬过去。”
碧桃彻底糊涂了。但她已经学会了不在第一时间追问,而是先想想姑娘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想了半天,小心翼翼地问:“姑娘是想……让夫人觉得您已经病得没救了,搬到东跨院去,是为了让嫡小姐‘就近照料’,显得夫人仁慈?”
苏清沅看了碧桃一眼,目光中多了几分赞许。
这个丫鬟成长的速度,比她预想的快得多。
“不止。”苏清沅说,“东跨院有一间上了锁的耳房,你还记得吗?”
碧桃想了想,猛地点头:“记得!上次从正院回来,姑娘在揽芳阁门口看了好一会儿那间耳房。”
“那间耳房,是卫氏生前住过的地方。”苏清沅的声音很轻,“卫氏死后,柳氏把它锁了起来,十几年没开过。如果卫氏还留了什么证据在侯府里,最可能的地方就是那间耳房。”
碧桃的呼吸急促起来:“姑娘是想进那间耳房?”
“现在进不去,锁在柳氏手里。”苏清沅说,“但只要能搬到东跨院,我就离那间耳房近了一步。近了一步,就有机会。”
碧桃用力点头,虽然她不知道姑娘打算怎么从柳氏手里拿到钥匙,但她相信姑娘一定有办法。
“还有一件事。”苏清沅从枕下摸出那张被孙大夫否决的四物汤方子,递给碧桃,“把这个拿去给刘叔,让他帮我抓几味药。不要从侯府的库房拿,去外面的药铺抓。”
碧桃接过方子,看到上面除了四物汤的药材之外,又加了几味她不认识的药名:“姑娘,这些是什么药?”
“能让我看起来‘病得更重’的药。”苏清沅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不是毒药,不会伤身子,但会让脉象更虚、脸色更差、看起来更像是要不行了。柳氏要的是一个‘快死了’的庶女,那我就给她一个‘快死了’的庶女。当她觉得我马上就要咽气的时候,她就会放松警惕。她一放松,就会做出一些她平时不会做的事。”
碧桃将方子揣进袖中,深吸一口气:“奴婢明天一早就去办。”
“今晚就去。”苏清沅说,“柳氏已经等不及了,我们更不能等。”
碧桃看了一眼窗外浓墨似的夜色,咬了咬牙,转身出了门。
屋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苏清沅靠在枕上,闭上眼,在脑海中将这张牌重新排列。
秋月出局了,但她留下了血绢和那句“当年进上的那幅画,是赝品”。
卫氏的手书和旧信笺在她手里,但关键的那半页被撕掉了。
纸条上说柳氏的妆台暗格里有一封信,是卫氏当年从青州带回来的。那封信很可能就是一切的源头。
她需要拿到那封信。但她进不了正院,也开不了暗格。她需要一个能在正院自由出入、能接近柳氏卧房、而且愿意帮她的人。
那个人选,她已经有了。
但还不是动用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