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就断了,半张纸被齐根撕掉,只剩下参差不齐的边缘。
苏清沅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
白玉观音、仇英山水、端砚、田契——这些都是极贵重的东西。但账册上只写了入库位置,没有写这些物品最终的去向。
“碧桃,这些甲字库、乙字库,在哪儿?”
“在侯府东南角,是库房的后院。”碧桃想了想,“奴婢听刘叔说过,甲字库是放贵重物品的,平时锁着,钥匙在夫人手里。”
苏清沅点了点头。
物证的位置,她已经有了大概的方向。
但她不能自己去。那几间库房在侯府腹地,有专人看守,以她现在“养病”的状态,根本不可能靠近。
她需要一个替她取东西的人。
“碧桃,你把这几本册子还回去。”苏清沅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一扇窗。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落在她苍白的脸上。
“还回去之后,”她说,“去找刘叔,让他确认一件事——甲字库东二架上,那尊白玉观音还在不在。”
碧桃点头,将册子重新抱好,转身要走。
“等等。”苏清沅叫住她。
碧桃回过头。
苏清沅看着这个小丫鬟,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没有把那句话说出来。
“路上小心。”
“知道了。”
碧桃出门后,苏清沅重新坐回床沿上,闭上眼。
药材账册上的用药断档、嫁妆册子上的撕页痕迹、柳氏对卫氏遗物的病态占有欲、刘德茂提到的“秋月被撵出府”……
所有的碎片正在一点一点地拼成一幅完整的图画。
卫氏的死不是病逝,是被谋杀。
而杀她的凶手,就住在侯府正院东次间里,每天以贤良淑德的面目示人,被所有人称为“夫人”。
苏清沅睁开眼。
右上角的倒计时又跳了几格。
六天六小时四十一分。
她必须在倒计时结束之前,拿到能钉死柳氏的证据。
那尊白玉观音,也许只是众多物证中的一件。但每多一件物证,她就多一分胜算。
碧桃回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她进门时脸色不太好,眼眶微红,像是在哪里受了委屈。苏清沅一看她的表情,心中已经有了预判。
“刘叔怎么说?”
碧桃吸了吸鼻子,声音有些发抖:“刘叔说,甲字库东二架上那尊白玉观音,三年前就被周管事以‘府中用度紧张’的名义,送到当铺当了。当了六百两银子,账上记的是‘损耗’。”
苏清沅的眉头皱了起来。
六百两银子,一尊永乐年制的白玉观音,这个价格贱卖得离谱。但比价格更重要的是——卫氏的嫁妆,居然被柳氏的人以侯府的名义随便变卖。
这说明柳氏已经完全控制了侯府的财务系统,卫氏的嫁妆在她手里,和侯府的公用财物没有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