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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安（第5页）

揽芳阁的院门半开着，里面传来丫鬟们说笑的声音。院子里那几株名品牡丹开得正盛，姹紫嫣红，在晨光中灼灼生辉。

苏清沅站在院门外，目光越过那些花团锦簇，落在院中最深处的一个角落——那里有一间上了锁的小耳房，是原身记忆中唯一模糊的节点。

在原身仅存不多的关于生母的记忆片段里，有一幕反复出现：卫氏抱着她，坐在一间不大的屋子里，窗外的光透过雕花木格落下来，卫氏脸上带着笑，泪水却止不住地流。

记忆中的光线、窗格、墙壁的颜色，都与那间小耳房重合。

苏清沅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间耳房里，会不会藏着什么？

“姑娘，您别看了，”碧桃扯了扯她的袖子，压低声音，“被翠屏她们看见又要找麻烦了。”

苏清沅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她没有打算现在就去探查那间耳房——时机未到，实力不足，贸然行动只会打草惊蛇。

但她记住了那间耳房的位置。

和那扇紧闭的、上了锁的门。

回到后罩房，苏清沅刚坐下，院子里就传来一阵脚步声。碧莲掀帘进来，后面跟着一个四十来岁的陌生男人，背着药箱，面容清瘦，正是柳氏口中“城东的孙大夫”。

“姑娘，孙大夫来了。”碧莲笑嘻嘻地说，目光在苏清沅脸上转了一圈，带着点看好戏的意思。

苏清沅看向孙大夫。

四目相对的瞬间，她注意到一个细节——孙大夫的眼神不太对。正常大夫看病人，第一反应是观察面色、舌苔、精神状态，而这位孙大夫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不到半秒，就移开了，像是在回避什么。

这不是“望闻问切”的第一步，而是心虚。

苏清沅心中迅速做出判断：这位孙大夫，要么是柳氏的人，要么被柳氏收买了。他开的方子，大概率不会是为了治病。

“有劳孙大夫了。”苏清沅伸出手腕，碧桃连忙拿了个小枕垫在下面。

孙大夫搭上她的脉搏，闭目片刻，眉头皱了起来。

“姑娘这身子……”他沉吟着，似乎在斟酌措辞，“寒湿郁结，气血两亏，肺气壅塞，脾肾阳虚。老夫开个方子，先吃一个月看看效果。”

一个月。

苏清沅在心中计算。如果按照倒计时的时间，她根本活不到一个月——倒计时结束时的“抹杀”意味着她要么完成任务，要么死。而如果柳氏的计划顺利，她甚至活不到倒计时结束。

“孙大夫，”苏清沅忽然开口，声音很轻，“我落水之后，总觉得胸口发闷，有时候喘不上气，夜间盗汗严重，偶尔还会咳血丝。您看这些症状，可是要紧的症候？”

孙大夫的手微微一僵。

他没有想到这个病秧子庶女会如此详细地描述症状，而且还点名了“咳血丝”这种严重症状。他原本准备的方子，是温补类的，吃不死人也治不好病，慢慢拖到油尽灯枯的那种。

但苏清沅这一问，等于是逼他表态——如果是重病，方子必须对症；如果不是重病，他又没法解释这些“症状”。

“这……”孙大夫额头上沁出细汗，“姑娘的病症确实有些棘手，容老夫细细斟酌。”

他重新搭脉，这次搭了很久，最终开了一张方子。

苏清沅让碧桃接过方子，看了一眼。

她前世虽然不是学医的，但作为一个长期伏案工作的职业经理人，她对自己的身体状况非常在意，久病成医，对中医理论也有粗浅的了解。

这个方子，是一张标准的补气养血方，没有什么问题。

但问题在于“没有问题”。

她刚才描述的“咳血丝”如果属实，补气养血方根本治不了，必须有凉血止血的药味。孙大夫开了这样一张方子，等于侧面印证了他不相信她说的话——他在开方治病，而不是在治疗她“描述的病症”。

这看似专业，实则暴露了一个问题：他没有按照病人的主诉来开方，而是按照他“认为”的病来开方。而他“认为”的病，显然是从柳氏那里得来的信息——“体虚，慢慢调养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