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沅不动声色地将方子递还给碧桃:“去抓药吧。”
孙大夫如释重负地起身告辞。
他走后,碧桃拿着方子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小声说:“姑娘,这方子……看着不太对劲。”
“不对在哪里?”
“奴婢也不懂医理,”碧桃急得搓手,“但奴婢记得,上次姑娘咳血的时候,赵大夫开的方子里有一味白茅根,说是止血的。这方子上没有。”
苏清沅看着碧桃,目光中多了一丝赞许。
这个小丫鬟,比她想象的更聪明,也更细心。
“去抓药,”苏清沅说,“但不要煎。”
“不煎?”
“我们另有一个方子要用。”苏清沅站起身,走到角落里堆着的旧箱笼前,蹲下来开始翻找。
原身生母卫氏出身书香门第,祖上几代都是读书人,卫氏本人也颇通文墨,留下了不少手札和书信。这些都被柳氏以“封存旧物”的名义扔在了这间后罩房的角落里,十几年无人问津。
苏清沅翻出几本泛黄的手札,一页一页地翻看。
在第三本手札的夹层里,她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一封泛黄的信笺,上面是端庄秀美的小楷,落款是一个让她心跳加速的名字。
不是卫氏的名字。
而是一个她从未在原身记忆中见过的名字——老侯夫人王氏的娘家侄女,如今在宫中做女官的一位贵人。
信中只有寥寥数语,但每一句都像是一颗定时炸弹。
“卫氏嫂嫂安好。宫中事务繁忙,久未问候,甚是挂念。嫂嫂信中提及之事,我已暗访宫中典籍,确有实据可查。待来日回府,当面详禀。此事关乎名分大统,不可轻举妄动,嫂嫂务必保重自身。王氏谨上。”
苏清沅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信纸的边缘,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名分大统。
实据可查。
这封信,指向的根本不是永宁侯府的内宅争斗,而是一件更大、更深、更危险的事情。
一件让卫氏丢了性命、让柳氏得以鸠占鹊巢、让整个苏氏家族为之缄默的事情。
她缓缓睁开眼,右上角的倒计时仍在无声等待。
六天二十小时零九分。
她找到了第一把钥匙。
但门后面是什么,她现在还不知道。
也许是一个真相。
也许是一个坟墓。
苏清沅将信笺仔细折好,贴身收起来,然后看向窗外逐渐亮起来的天光。
今天只是第二天。
她还有六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