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说什么?”
大城信幸仰头看他,因为阳光微眯起眼,
“前辈,如果我死了,你会有一点点难过吗?真正的难过,就是一种……像是有根粗麻绳钩在头皮上,穿过喉咙,坠到胃里,哪里都不舒服的感觉。”
明明是人生而就有的情绪,大城信幸却像是在描述一种稀少罕见或不应有的东西,但诸伏景光没有问。
作为一个打手、杀手,和另一个帮派成员讨论情绪,太不合理了,所以他只是维持过去那种既不排斥也不亲近的态度回答:
“你说得真详细,可惜我没有过这种经历。”
“那你听说过别人有这种感觉吗?”
“没注意过。”
“……那太好了。”
大城信幸像是松了口气,但诸伏景光却很难不注意到他有点空茫的眼神。
此刻,诸伏景光停止讲述,望向松田阵平。
卷发男人一定从中理解了什么,因此所有的表情都收敛了。
他目光垂落在地面上,像是也沉浸在了回忆里。
“其实他以前不是这样。”
松田阵平指了指本子上的不爱争执几个字,
“他以前更活跃,争强好胜,又很乐意帮别人忙,所以朋友很多。但他后来……变了。”
大城信幸的性格变化很大,所以松田阵平才在上面打了个问号,降谷零认为这是另一个疑点。
松田阵平只觉得大城信幸是在现实中遇到了什么挫折,并未多想,但是现在听见诸伏景光的回忆,却发觉还有另外一种惊人的可能。
大城信幸好像意识到了第二人生的不对劲。
他怀疑这个世界是真实存在的。
松田阵平一下子想起来他最开始注意到大城信幸的原因。
大城信幸在玩家追杀普拉米亚时,提前将住在郊区有可能受到波及的几户人家支开了。
在第二人生里,就松田阵平所知,大部分玩家都不会刻意伤害他们眼里的普通NPC,甚至也会因为同理心对NPC较为友善。像是荒海彩这种,还会为了长远考虑故意维护NPC。
但大城信幸这样,在其他玩家兴奋于任务出现和第一次大型活动时,独自大费周章且隐蔽地去照料几个普通人,实在很不寻常。
而餐厅外的那次爆炸行动,明明在商业街附近,却同样精准地避开了每一个普通人,只袭击了可以死而复生的玩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