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他第一次抱她的时候,想起他给她做的那碗西红柿鸡蛋面、想起他出差回来后张开手臂等她扑过去、想起他撕心裂肺得呼喊着自己的名字。
她闭上眼睛,无数的回忆如一场场光幕落入她的眼前,不自主的遮住了她的视野。
然后她睁开眼——把笔放下了。
老头儿和老妇人看着她。
她把协议书推回去。
“叔叔,阿姨”她说,声音沙哑,“我……再想想。”
“我做不到…对不起,我做不到。”
两位老人对视一眼,最终还是楚河父亲开口了。
“那你就再想想…你走吧”
苏清宁起身欲走。
就在这时——
门被推开了。
她转过头。
楚河站在门口。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外套,脸色惨白,眼眶深陷,整个人瘦得脱了形。
但他的眼睛,那双她最熟悉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她、盯着桌上的离婚协议书。
然后他动了。
他大步流星却又踉踉跄跄地冲了过来,速度很快,快到她根本来不及反应,他就那么突然地站在了她面前。
楚河的目光刺向那份协议书,众人还来不及反应,只见他突然的伸出手,一把夺走了那几张白纸。
刺啦。
她愣住了。
餐厅里安静得似乎能听见自己的毛孔张开的声音
“她是我老婆。”
楚河声音沙哑,低沉,像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
“这辈子是。”
“下辈子也是。”
苏清宁的眼泪夺眶而出。
楚河看着她,突然身形向前牵住了她的手,好像终于抓住了心爱的珍宝。她肩膀一震,呆呆的回望向爱人的眼睛。
那眼神太复杂了。有愤怒,有痛苦,有心疼,还有一种她读不懂的东西——像是终于找到她之后的那种……安心?
眼神仅仅交汇了一瞬,楚河的身体就毫无预兆地开始颤抖。
一开始只是手指,然后是手臂,然后是整个人。
他站在那里,像一棵在风里摇晃的枯树,抖得越来越厉害。
“咣”的一声,他撞到了旁边的桌子,门口的保安听到动静,迅速的向这边冲了过来。
“楚河!”老头儿和老太太站起来想扶他。
他甩开老头儿的手,往前走了一步,想靠近她。
但他的腿软了下去,他的双膝像灌了水泥一样死死的钉在地板上。
楚河一只手撑住地板,大口大口喘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