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次了。她想。
苏清宁提前半小时到了。
坐在靠窗的位置,她点了三杯茶,没点菜。窗外的天灰蒙蒙的,像要下雨。她看着街上匆匆走过的人,心里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门开了。
楚河的父亲和母亲走进门来,四处张望,最终看向了苏清宁。
她点点头。
服务生过来问要点什么,二老随便点个菜,摆了摆手。服务生走了。
老头儿见旁边没有外人了,立即开口说道:
“我们得长话短说,刚才楚河打电话过来了…可能是发现了什么,最好别让他和你见面。”
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绞在一起的手指,微微点了点头。
后来老头又补了一句“你想的很周到,我刚才电话里对他说,是我们约的你。”
“你真的想好了?”
“想好了。”
“为什么?”
为什么?
这个问题太大了。大到她不知道从哪儿说起。
“因为我把他害成这样。”她说,声音很轻,“因为我不配做他妻子。”
“我从一开始就不该出现。没有我,他不会有那些事,不会吐血,不会住院,不会变成现在这样。他会过得更好。”
苏清宁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我知道我欠他的,这辈子还不清。但我至少可以……放他走。让他重新开始。”
老头儿沉默了很久,老妇人眼神复杂,不知道在想什么。
然后他从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放在桌上,推到她面前。
“这是协议书。你看看吧。”
苏清宁打开,抽出来。
离婚协议书。
五个字,黑体加粗。
苏清宁捏着那几张纸,指节发白。
努力控制自己的手指,一页一页地翻过去。
夫妻双方的基本信息,财产分割,子女抚养——空白。
签名处,楚河那一栏空着,她这一栏也空着。
老头儿的声音从对面传来:“你想好了就签。楚河那边……我会处理。”
她抬起头,看着老头儿。那个头发花白的男人,眼眶青黑,嘴唇干裂,比上次见面时像是又老了十岁。
苏清宁拿起笔。
笔尖悬在签名栏上方,离那张纸只有一厘米。她的手在抖。抖得很厉害,笔都快握不住了。
签下去。她在心里说。签下去,就结束了。他自由了。你欠他的,可以开始还了。
但她就是落不了笔。
那个空白的地方,像一张来自深渊的巨口,等着她把自己和楚河的最后一点联系,一笔勾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