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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及笄（第1页）

初加时，她戴上的不是缁布冠，而是一顶简朴的玉冠。再加时，她佩上的不是皮弁，而是一柄短剑。剑鞘上刻着“守土安民”四个字。三加时，她捧起的不是爵弁，而是一卷文书《宁州城约法》，上面写着宁州城的规矩和誓言。“礼成——”司仪的声音有些发颤。他主持过无数次及笄礼，从未见过这样的仪式。瑶草转过身，面向台下众人。阳光照在她脸上，清秀而坚毅。“今日我及笄成年，本该说些感谢父母、展望未来的话。”她开口，声音清越，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但我父母已逝，宁州城就是我的家，城中百姓就是我的亲人。所以今日，我要说的话，是对宁州城说的，也是对天下人说的。”广场上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屏息聆听。“五年前，宁州城是座死城。尸骸遍野，野兽横行。我带着几百流民，从清理第一具尸体开始，一砖一瓦重建。这五年，我们开荒种田，建屋修路，练兵造器，收容流民，教化孩童。”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官员：“有人问我，为何不依附权贵，为何不联姻豪门？因为我知道，乱世之中，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跑。只有自己强大，才能真正立足。”“所以今日我在此立誓：第一，宁州城永不依附任何势力，永保自治之权；第二，宁州城对外开放贸易，欢迎四方商贾，但绝不允许外人干涉内政；第三，宁州城愿与所有真心为民的官员、势力合作，共同守护江南安宁。”话音落下，广场上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百姓们热泪盈眶，齐声高呼：“城主万岁！宁州城万岁！”那些官员们面面相觑，神色复杂。及笄礼结束后，宴席开始。宴席设在城中心的空地上，摆了五十桌。菜肴果然如瑶草所吩咐，全是宁州城自产的食材：清蒸河鱼、红烧山鸡、辣子鸡丁、腌菜炒肉、豆腐羹、时蔬小炒……虽然不奢华，但新鲜美味。最引人注目的是周大厨的“刀工表演”。他当众切一块豆腐，刀光闪烁间，豆腐变成细如发丝的豆腐丝，在清汤中散开，如云雾缭绕。“好刀工！”有人赞叹。“这道菜叫‘白云苍狗’，寓意世事无常，但宁州城始终如一。”周大厨朗声道，“请诸位品尝。”郑文渊夹了一筷子豆腐丝，入口即化，鲜美无比。他心中暗叹：这宁州城，连厨子都如此不凡。宴席进行到一半时，意外发生了。一个锦衣华服的年轻人突然站起来，举杯走到瑶草面前。他是临安某位权贵的侄子，名叫赵文轩，二十出头，相貌俊朗，但眼神轻浮。“瑶镇抚使，”他举杯笑道，“今日是您及笄大喜，晚辈敬您一杯。祝您青春永驻，早日觅得良缘。”这话说得轻佻，席间顿时一静。瑶草神色不变，端起茶杯：“多谢。我以茶代酒。”赵文轩却不依不饶：“镇抚使怎么喝茶？今日大喜，该喝酒才是。来人，给镇抚使斟酒！”他身后的随从连忙上前。但还没碰到酒壶，就被一只手拦住了。陆清晏不知何时站到了瑶草身后，冷冷地看着赵文轩：“城主不饮酒，赵公子请自便。”赵文轩脸色一变：“你是什么人？敢拦我？”“宁州镇抚司指挥使，陆清晏。”陆清晏一字一句道，“赵公子若想喝酒，末将奉陪。但若想打扰城主，别怪末将不客气。”气氛顿时紧张起来。席间官员们神色各异，有的幸灾乐祸，有的皱眉不语。就在这时，瑶草开口了：“陆指挥，退下。”陆清晏下颌绷紧，退后一步，但手仍按在刀柄上。瑶草看向赵文轩，淡淡道：“赵公子，你从临安远道而来，是客。我宁州城待客之道，是尊重客人，但也请客人尊重主人。今日是我及笄礼，不是酒宴。若赵公子想喝酒，宴后自可去酒楼畅饮。但现在，请回座。”话说得不卑不亢，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赵文轩脸色青白交加，还想说什么，被旁边的官员拉住了：“赵公子，算了算了，今日是喜事……”他悻悻地回到座位，但眼神怨毒。这个小插曲很快过去，宴席继续。但所有人都看明白了一件事，宁州城这位年轻的女城主，不是好惹的。宴席结束后，瑶草在镇抚司单独接见了郑文渊。“郑大人今日观礼，觉得宁州城如何？”她开门见山。郑文渊沉吟片刻：“井然有序，民生安定，实属难得。只是……镇抚使今日那番话，恐怕会得罪不少人。”“不得罪人，就会被人拿捏。”瑶草淡淡道，“郑大人应该明白，乱世之中，软弱就是原罪。”“但宁州城终究是大宋的城池。”郑文渊看着她，“朝廷给了镇抚使名分，镇抚使也该给朝廷面子。今日来的那些年轻子弟，虽然有些轻浮，但都是世家子弟，与他们联姻，对宁州城有利无害。”，！瑶草笑了：“郑大人，您觉得我是那种靠联姻立足的人吗？”郑文渊语塞。“宁州城能有今天，靠的不是联姻，不是依附，是实打实的实力。”瑶草站起身，走到窗前，“我们有粮，有兵，有民心。这就是最大的底气。那些世家子弟想联姻，无非是看中宁州城的实力。但我若嫁了，宁州城就成了嫁妆，成了别人的囊中之物。郑大人，您觉得我会这么做吗？”郑文渊沉默良久，终于叹了口气：“镇抚使志向远大，下官佩服。只是……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宁州城如今风头太盛，恐招人嫉恨。”“那就让他们嫉恨。”瑶草转身，眼中闪着冷光，“我建宁州城，不是为了讨好谁，是为了让百姓过上好日子。谁想破坏这份安宁，就是宁州城的敌人。”送走郑文渊，天色已暗。瑶草疲惫地回到哑院，青禾连忙端来热水。“城主，今日累坏了吧？”她心疼地说，“奴婢给您捏捏肩。”瑶草坐在椅子上，闭上眼睛。青禾的手轻柔有力，慢慢缓解着疲惫。“青禾，你说……我今天是不是太强硬了？”她忽然问。青禾摇头：“不，城主做得对。那些人都没安好心，若是不强硬，他们就会得寸进尺。”“可是……这样会树敌太多。”“树敌再多，也比被人拿捏强。”青禾认真道，“城主，奴婢虽然不懂大道理，但知道一个理：人善被人欺。乱世之中，就得强硬些。”瑶草睁开眼，看着青禾认真的脸，笑了：“你说得对。”正说着，豆子跑进来，手里捧着一大堆东西。“城主您看！”她兴奋地说，“这些都是百姓送来的及笄礼！有鸡蛋，有布料，有鞋子，还有……还有这个！”她举起一个木头雕刻的小马，做工粗糙，但很用心。“这是石头送的！”豆子说，“他说是他自己刻的，祝城主马到成功！”瑶草接过小马，摩挲着粗糙的表面，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及笄礼后的第三天，大部分宾客陆续离开。但仍有几个人留了下来，以各种借口在宁州城“考察”“游历”。赵文轩就是其中之一。他住在城中最豪华的客栈，每天带着随从在城里转悠，美其名曰“体验民情”，实则到处打听消息。这日午后，他正在茶馆里喝茶，一个商贾打扮的中年人悄悄坐到他身边。“赵公子，”那人压低声音，“小人姓钱，是做药材生意的。听说公子对宁州城感兴趣，特来拜见。”赵文轩瞥了他一眼：“你有什么事？”钱老板左右看看，声音更低了：“小人知道一些……关于镇抚使的事。公子若感兴趣，不妨找个清静地方说话。”赵文轩心中一动，摆摆手让随从退下：“说吧。”“公子可知，镇抚使为何能以一女子之身，在短短五年内建起这座城？”钱老板神秘地说，“据小人所知，她手中有一件宝物。”“宝物？”“对。”钱老板点头，“是一枚虎符，前朝宁州节度使的调兵虎符。凭此虎符，可号令宁州旧部。镇抚使就是靠着这个，才收服了何魁那些山匪，组建了宁州卫。”赵文轩眼睛亮了：“当真？”“千真万确。”钱老板信誓旦旦，“小人有亲戚在陈府做事，陈府被抄时，亲眼看到那虎符被镇抚使收走。公子若能得到这虎符……”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赵文轩沉思片刻：“你想要什么？”“小人只要宁州城的药材专营权。”钱老板谄笑道，“公子若成了宁州城的……嗯，主事人，还请关照小人。”“好说。”赵文轩点头，“你继续打听，有消息随时报我。”钱老板走后，赵文轩坐在茶馆里，眼中闪着贪婪的光。虎符……如果能得到，不仅能在家族中扬眉吐气，甚至可能……他忽然想到一个计划。与此同时，镇抚司里，瑶草正在听孙二的汇报。“城主，那个钱老板果然去找赵文轩了。”孙二低声道，“按您的吩咐，已经把虎符的消息透给他了。”瑶草点头：“赵文轩什么反应？”“很兴奋，已经开始打听虎符的下落了。”孙二顿了顿，“城主，这样会不会太冒险？万一他真的……”瑶草冷笑，“这些世家子弟，眼高于顶，以为天下都是他们的囊中之物。不让他吃点苦头，他不知道天高地厚。”她站起身，走到地图前：“黑鲨帮那边有什么动静？”“郑疤脸和倭寇已经接上头了。”孙二神色凝重，“探子回报，他们计划在月圆之夜，趁潮水上涨时突袭赣江沿岸。第一个目标……可能就是宁州城。”瑶草计算着时间，“还有十二天。来得及。”她转身对文墨道：“文先生，你给福建水师提督写信，附上郑疤脸勾结倭寇的证据。”“是！”文墨连忙去办。，！“陆清晏。”“末将在！”“水军训练得如何了？”“十艘快船，十艘水骑，全部就位。”陆清晏肃然道，“士兵们日夜训练，就等一战。”“好。”瑶草眼中闪过寒光，“这次，我们要让黑鲨帮和倭寇有来无回。”安排完军务，瑶草去了学堂。今日学堂里很安静。吴先生带着孩子们去郊外踏青了，说是要感受春光。曹慎一个人在整理书卷，见瑶草来了，连忙起身。“城主，您怎么来了？”“来看看。”瑶草在教室里慢慢走着，看着墙上的字画和孩子们的作业，“曹司业，你的案子有进展了。”曹慎手一颤：“城主是说……”“张知州已经将平反奏章递上去了，朝廷不日就会有批复。”瑶草看着他，“等案子平反，你有什么打算？想回洪州吗？”曹慎沉默良久，缓缓摇头：“不回了。洪州……已经没有我的家了。宁州城收留了我，给了我新生，这里就是我的家。城主若是不嫌弃，曹某愿终身在此教书育人。”瑶草点头：“好。等案子平反，我正式任命你为学堂司业，俸禄按从八品。”“谢城主！”曹慎深深一揖，眼中含泪。从学堂出来，瑶草去了纺织坊。柳氏正在教女工们一种新的织法，见瑶草来了，连忙让女工们继续，自己迎上来。“城主，您看这匹锦缎。”她捧出一匹月白色的锦缎，在阳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这是用新方法织的，比原来的更柔软，更透气。胡掌柜说，拿到临安去，一匹能卖五十两！”瑶草摸了摸，手感果然柔滑如丝：“很好。现在每月能织多少？”“十五匹。”柳氏道，“若是原料充足，还能再多。只是丝线还是不够……”“丝线的事，我来解决。”瑶草道，“柳姨，你有没有想过，收几个徒弟，把织锦的手艺传下去？”柳氏一愣：“城主的意思是……”“织锦是门好手艺，不能失传。”瑶草看着她，“你在女工里挑几个手巧的，用心教。等她们学会了，可以开分坊，带更多的徒弟。将来宁州城的锦缎，要卖遍江南，卖到全国。”柳氏眼睛亮了：“城主……您真的这么想？”“当然。”瑶草微笑，“宁州城不能光靠种田，还得有产业。织锦就是咱们的特色产业，要好好发展。”：（）我在乱世捡垃圾养活全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