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过。”她说,“但一个人,不想上来。”
钟晏旎没有说话。
缆车继续往上爬。
过了很久,钟晏旎说:
“那现在呢?”
顾未晞转过头。
钟晏旎靠在椅背上,看着她。阳光从侧面照进来,照亮她的半边脸庞。
“现在,”顾未晞说,“不是一个人了。”
山顶有座小镇。
那些外国人建的别墅还在。红的瓦,灰的墙,尖尖的屋顶,门口种着法国梧桐。冬天的梧桐光秃秃的,枝桠伸向灰白色的天空,像一幅炭笔画。
石板路湿漉漉的,两边的墙上有青苔。偶尔路过一扇虚掩的木门,能看见里面荒废的花园,杂草丛生,只有几棵老树还站着。
她们在小镇里走。
从东头走到西头,从那些老教堂走到那些荒废的别墅。钟晏旎走得很慢,时不时停下来,看那些墙上的青苔,看那些生锈的铁门,看那些被岁月磨得发亮的石板路。
她们走到一家叫“梧庭”的民宿里住下。
房子是民国时期的老别墅改的,三层楼,木头楼梯走上去吱呀响。院子里有两棵很大的梧桐树,树下摆着几张藤椅。
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头发灰白,戴着眼镜,说话很慢。她看了顾未晞一眼,又看了钟晏旎一眼,什么也没问,只是说:
“二楼最里面那间,能看到山。”
房间不大。两张单人床,一个老式衣柜,一张木头书桌。窗户很大,推开就能看见山——那些连绵的、灰蓝色的山,一层一层地叠到天边。
钟晏旎站在窗边,看了很久。
“怎么了?”顾未晞问。
“没什么。”钟晏旎说,“就是忽然觉得,以前的事,好像没那么重要了。”
顾未晞不知道她说的“以前的事”是什么。
但她知道,她喜欢这个时候的钟晏旎。
不是那个光芒万丈的钟晏旎。是这个站在窗边、看山看很久的钟晏旎。
那七天,她们做了很多事。
第一天,她们在小镇里走了一整天。
第二天,她们去爬山。沿着那条石板路,一步一步往上走。走到半山腰的时候,顾未晞累得喘不过气,钟晏旎看着她,说:
“要不要休息?”
顾未晞摇头,继续走。
钟晏旎笑了。
第三天,下雨了。
她们哪儿也没去,就待在民宿里。钟晏旎靠在窗边的藤椅上,看书。顾未晞坐在床上,看雨。
雨声很大,打在窗户上,噼里啪啦的。但房间里很安静。
那种安静,不是没人说话。是说话不说话,都行。
第四天,她们去了山顶的寺庙。
寺庙很小,只有一个殿,一个老和尚。老和尚在打坐,没理她们。钟晏旎在殿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往里走了一步。
顾未晞看见她的嘴唇动了动,不知道说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