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太子周景琰还不知道乔兮月已经创造了奇蹟,出於稳健,出於对国库崩溃的恐惧,太子选择了最保守的策略——止损,但这对於前线的將领来说,却是最残忍的判决。
……
帅帐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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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那份金牌令被扔在案头,像是一块烫手的烙铁。
陆远坐在椅子上,双眼无神地盯著帐顶。
“啪!”
一声脆响。
副將王彪一把將头盔摔在地上,震得桌上的茶杯乱跳。
“减!减!减!”
“这他娘的还让不让人活了!”王彪是个粗人,此刻脸红脖子粗,唾沫星子横飞。
“提督,您去看看!”
“因为削减开支,后勤把那批上好的无烟煤给断了!”
“现在锅炉房烧的全是那种劣质的湿木柴!”
“那烟冒得跟烽火台似的,熏得兄弟们眼泪直流不说,那些菸灰全都堵在排气管里!”
“老鬼刚才跟我哭诉,说再这么烧下去,咱们那几台金贵的蒸汽机,还没出海就要废了!”
陆远没有说话,只是死死抿著嘴唇。
“还有!”
王彪越说越气,指著外面。
“刚才军需官发话了,说按照新令,驻防期间,餉银减半。”
“这才半个时辰!”
“我就抓到了十几个想翻墙逃跑的新兵!”
“他们说,来当兵就是为了吃口饱饭,拿钱养家。现在不打仗,还不给钱,那还不如回家种地!”
“提督,您倒是说句话啊!”
“这么搞下去,人心散了,队伍就不好带了!”
“这仗还怎么打?”
陆远依旧沉默。
但他放在桌下的手,已经將坚硬的梨木扶手捏出了裂痕。
他能说什么?
那是太子的命令,是君命。
他懂太子的难处,懂朝廷的困窘,但这支军队,是靠著一口“心气”撑著的。
这口气若是泄了,哪怕以后有了金山银山,这支无敌之师也废了。
那是魂,魂丟了,就找不回来了。
“都出去。”
陆远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提督……”
“滚出去!”
陆远猛地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