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嚓!”
瓷片飞溅。
王彪嚇了一跳,看著双眼充血的陆远,不敢再多言,捡起头盔,带著人退了出去。
帐內重新归於死寂。
只有陆远粗重的呼吸声。
他站起身,走到掛在墙上的那幅巨型海图前。
他的目光,落在那片蓝色的海域上。
南洋。
那是大周的未来,是无数財富的聚集地,也是无数罪恶的藏身所。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划过,最后停在“马六海峡”的位置。
那是咽喉。
只要卡住那里,大周的商船就能畅通无阻,国库就能充盈。
可现在,他却只能看著。
看著那个咽喉被別人掐在手里。
“嗤——”
一声裂帛般的轻响,陆远的手指用力过猛,锐利的指甲竟硬生生將那张羊皮纸抠破了一个洞。
鲜血,顺著指尖渗出,染红了那片蓝色的海域。
……
入夜。
海风变得更加凛冽。
陆远独自一人,披著一件单衣,来到了码头。
月光洒在海面上,泛著淒冷的光。
他走到一门岸防炮前,借著月光,他看到了炮身上几个细小的红点。
是锈斑。
海风潮湿,火炮需要经常擦拭保养,需要上好的枪油。
可现在,连煤都供不起了,哪还有钱买油?
陆远伸出手,轻轻抚摸著那冰冷的炮身,像是抚摸著情人的皮肤。
心在滴血。
这都是公主的心血啊,是黎大人赌上身家性命,从牙缝里省出来的银子换来的铁疙瘩。
如果就这么烂在港口里,变成了废铁,他陆远,就是大周的罪人。
万死莫赎。
“难道,真的就只能这样了吗?”
陆远望著漆黑的海面,喃喃自语。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像潮水一样將他淹没。
就在这时。
“呜——呜——”
悽厉的號角声,骤然划破了夜空的寧静。
是从瞭望塔上传来的。
那是遇敌的警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