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那束花,朦胧中终于渐渐想起来,那束花是自己在花铺里买的,花铺里没有结羽花卖,她只能退而求其次选一束差不多的。
刚买了花,风浪撞击就发生了,她维护着秩序将当时花铺里的其他人疏散以后没来得及跑,在混乱中就地一避,在坍塌中昏迷了过去。
是谁将她送到医疗室的?
“千亦久?”她试探着喊了一声,没有人应。
时予欢愣了愣,掀开被子下了床,腿有点软,她扶着墙站稳,踉踉跄跄走到门口,推开门。
与料想的平静不同,走廊里一片混乱。
穿着各色制服的人匆匆跑过,有人在喊,有人在叫,有设备被推着快速移动的轱辘声,还有刺耳的警报声一遍一遍地回荡。
“让一让!让一让!”
“医疗组呢?医疗组在哪里?”
“快,去二层,研究中心需要支援!”
时予欢在混乱中被撞了一下,踉跄着退到墙边,她抓住一个匆匆跑过的研究员,那人的工牌她认得,是二层的。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研究员看了她一眼,脸色变了变:“你还不知道?风暴预警!最后一场风暴要来了!冲击坐标是——”
“是什么?”
研究员张了张嘴,声音被淹没在又一波新的警报声里,但时予欢看清了那个口型:
“时空管理局。”
她的脑子嗡的一声。
在千亦久的预言中,最后一波风暴潮的着陆地点,竟然是时空管理局。
时间海是有正常水文周期的,通常每隔十年,或者每隔几十年就会来一次风暴,或大或小,通常都不会太过严重,提前对着陆地点进行正常的生灵疏散就好。
时空管理局从没害怕过时间海的风暴,因为三层核心区有着「时间动力源」,它的存在就像堤坝外壳的保护罩一样,能维持时管局在任何风浪中纹丝不动。
她从没见过时空管理局发生如此大规模的主动撤离行动,严重到这个级别的风暴潮,一定会有首席官对它进行预测——
“千亦久呢?”时予欢忽然抓住那人的胳膊,“你看到千亦久了吗?”
研究员摇摇头,挣开她的手,匆匆跑远了。
时予欢站在原地,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看着那些匆忙有序,有条不紊依次撤离的同事,忽然觉得这一切都像一场梦。
千亦久呢?
时予欢感觉自己手心脚心一阵冰凉,她转身,朝着走廊另一头跑去。
医疗室的走廊尽头有应急楼梯,电梯在这个时候完全是满员状态,不能指望,她穿过走廊逆着人潮匆匆往上跑,上了楼梯就是二层,二层再往里走就是千亦久待过的水文实验室,他一定在那里,他一定还在,他一定在等她——
“时予欢!”
混乱嘈杂中,一只手突然从身后拽住她,力道大得惊人,把她整个人拉得转了个圈。
苏让。
他一身灰扑扑的制服,头发也乱糟糟的,脸上还沾着不知道从哪里蹭来的灰,整个人看上去像是刚从废墟里爬出来,抓着她手腕的力气大得仿佛铁钳。
“你要去哪儿?”
“我要去找千亦久!”
“他不在那里。”
时予欢愣了:“什么?”
苏让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地说:“时序委的人昨晚来过,把他带走了。”
时予欢的大脑白了一瞬,眼前一阵一阵的发黑。
“带走了……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苏让的声音很疲惫,“马修瞒了十年的1190号事件终究还是被上头知道了,千亦久的破坏性足够强,时序委决定启动最古老的固有裁量权程序,绕开司法机关对他进行单独逮捕,昨晚他们来抓人,现在千亦久已经被押送离开了。”
几乎有那么一个瞬间,时予欢差点站不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