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瑾听着,心?里那点翻涌慢慢沉了下去。
她转念问:“你不是信耶稣的吗?”
电话那头轻笑了一声。
“信耶稣也能?看风水啊。”他说得?理直气壮,“你不知道吧?那个谁,他们家信上帝的,风水一样摆得?比谁都讲究,你看现在多?有钱。我是学他的。”
这事人尽皆知,朱瑾总算忍不住笑了出来:“也是哦。”
两人空了几秒,她听见风声呼呼,问:“你在外面吗?”
“对啊。”沈擎铮抬眼看了看花园里昏暗的树影,“你要打电话给我,我就出来走走。”他刚才还在中?风的老太太床前装贤孙,跟其它叔伯闲谈商场的各种消息,看到消息,就把人撇了出来。
他声音压低了一些,带着点玩笑,“我们偷偷讲电话,别让人知道。”
朱瑾心?口一软:“是不是很冷?我看你们那边今天都零下了。”
“我靠,你不知道有多?冷。”他一本正经地抱怨,“我觉得?比欧洲还冷。”
没?去过什?么地方的朱瑾想象不出来,只好委婉地问:“会下雪吗?”
沈擎铮抬眼看了看四周,“下雪没?有,不过早上去山里祭祖,台阶都结冰了。”
朱瑾傻乎乎地问:“不是零下了吗?为什?么不下雪?”
沈擎铮笑出声来:“Honey,不是零下就一定下雪的。”
她被他笑得?有点不好意思,话题却?越聊越家常:“那你穿得?暖吗?屋里有暖气吗?”
“这里没?有暖气。”他说得?很自然,“不过老宅铺了地暖……”顿了顿,又问,“你脚还冷吗?”
“脚?脚……”朱瑾一愣,下意识低头找自己的脚。既然还要找,说明是不冷的。她却?还是慢半拍地答:“……冷。”
电话那头笑意更深,却?没?有戳穿她:“明年带你来。你可以光脚踩在地板上,很暖和。”
“明年我就能?去了吗?”她脱口而出。
“当然。”沈擎铮大大方方:“明年你带上一儿一女,我搞一辆加长礼宾车,风风光光给你送进来吓人。”
朱瑾听着,忍不住想,其实不认识那些沈家的亲戚,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他们大概……也不是那么好相处。
沈擎铮抬眼,看见管家李伯朝他走过来。
他要挂电话了,却?仍旧低声问:“你真的不怕吗?晚上还是让玛丽陪你睡,她胆子大。”
朱瑾弯了弯眼睛:“我刚才睡过了,现在反而睡不着。”
李伯已经走到近前,刚要开口,就被沈擎铮抬手示意了一下。
“你陪我一会呗。”电话那头撒娇道。
电话没?挂,他一边听电话,一边和李伯一起往回走。
“睡不着怎么办?”沈擎铮的声音在电话那头低低响起,“要不让玛丽陪你聊会儿?”
朱瑾沉吟,“聊天就更睡不着了,我——”她原本想说去看会儿书,却?没?来得?及说完,就听见那头忽然换了语气。
显然是有人来找他。
男人的声音陡然冷硬下来,简短而克制,和刚才那种温柔低沉判若两人。
朱瑾没?插话,起身找了件大衣披上,把电话调成外放,坐回桌前翻开书,慢慢复习起单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