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嘈杂喧嚣从县城东北向四周扩散,万全县县衙门外此刻里里外外围了几圈人。
最外圈的自然是看热闹的百姓,稀稀拉拉的人群在街对面排排立着向县衙窥探,几个胆大的攀上了屋檐,伸着脖子向县衙里瞅。
常在街对面摆摊卖菜的都被勒令收摊,狭窄的道上停了一队的高头大马,鞍辔齐整精良,比万全县里那些老马不知精壮了多少。
望着那一面面黑底红边、绣着张牙舞爪的虎头的丈高旗帜,几个有见识的百姓悄声议论起来。
“是郡城里的人咧!”
“这架势来头不小哦。”
万全县这种穷乡僻壤平时连郡府的差役都懒得来,今天一来就这么多人,绝不是例行公事。
说话间,一个尖利的、带着鼻音的声音冲出衙门,直上云霄:
“我说话不好使是吧?本府丞老远从郡城下来,茶水都没喝一口,你一个书吏跟我说了算?把周平叫来!”
门内廊下,瘦得像根柴火的陈书吏立在公堂门口,弯腰陪着笑脸,两鬓白发微微发颤。
领头的是在吹胡子瞪眼的矮胖汉子,姓马,四十来岁,在郡城里任职都尉丞。
“丞君息怒、丞君息怒!不是小人不愿,实在是周县尉他不在,先前白茅村那边出了点事,大人亲自去查了。”
“白茅村?”
堂内的马丞轻抿一口茶水,嫌弃地丢开茶碗,说道,“我是听说红山乡那边有两个村子的粮税拖了几个月,一粒都还没交……他查出什么了?”
“禀丞君,周县尉是昨日才去的,眼下还不得而知,大约明后天……”
“嗯!难道要本府丞等他?!”
说话间,一个声音从门外传来。
“怎么回事?”
陈书吏回头看去,竟是他们回来了——张虎、李石头、赵和尚、刘胖子、老孙还有何家兄弟。
倒是没见到周平身影。
“嗯——!”几名护卫将他们拦下。
“放他们进来。”
马丞的声音落下,护卫旋即放行,一行人步入堂中。
李石头等人默默打量着眼前这批人,堂内的七八个护卫个个高大壮硕,外头的随行兵卒亦是杀气腾腾……
来者不善啊。
马丞扫了他们一眼,悠悠道:
“哪个是周平?”
张虎拱手道:“周大人有事要办,晚一步回来,不知大人是……?”
马丞冷笑一声道:“区区县尉,一个芝麻大点的官也配称‘大人’?嗯?哼哼,你们这位周大人还真是繁忙啊。”
张虎道:“不知大人此行为何而来?”
马丞冷声道:“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来问我?”
众人静默无言,靠后站的刘胖子与老孙对视一眼,对这位都尉丞的情况也大概有了估摸。
面前的马都尉丞面皮白净,胡须稀疏,穿一身黑红锦官袍鼓,腰间挂把镶金嵌玉的礼剑,看架势平日里估计也是嚣张跋扈惯了,全无老谋深算的狡诈模样。
张虎缓缓吸了口气,低下头去。
终究是郡里的高官,该怂还是得怂的,心里骂骂得了。
“哼,没规没矩!”马丞神色不悦,对陈书吏吩咐道,“唤几个说乐伎倡优来奏些舞乐。”
陈书吏面露难色道:“禀丞君,小县粗鄙穷陋,莫说乐伎倡优了,便是官奴私婢也无力豢养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