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丞听了连连摇头道:“啧啧啧,穷酸山野……既如此,寻几个会歌舞的民女就是。”
“啊?!”
“这——!”
马丞瞪大了眼道:“怎么?还不快去!可别跟说偌大个县城连这么点人都找不到!”
几人眉头一蹙,面色一沉。
摆明了就是在刻意刁难!
张虎沉默片刻,冷声道:“此事恕小人无能为力。”
“什么?”马丞眯起眼来。
“我等平日里只知道保境安民,欺男霸女之事恕我等难以奉行!”
“放肆!”马丞厉声喝道,“来人,将这几个抗命乖戾的差役抓起来!”
周围的护卫齐刷刷地转身拔刀,张虎等人愤恨无比,可进不能在此反抗,退也不能任他们宰割。
“慢——!”
正当他们进退维谷之际,周平回来了。
其实他是跟张虎等人一起回来的,只不过见着来人这么多后没有急着进去,而是偷听了一会儿。
周平看着马都尉丞道:“依我大岷律法,擅役百姓、强征民妇是要被革职流放的重罪……”
马丞冷下脸来,脸上横肉颤动,就要发作。
“所以,马大人怎么可能真的让你们去捉人呢?一句玩笑话而已,岂可当真?还对大人不敬,都给我反省去!”
几人面色一变。
这样支走他们,周大人显然是想独自面对他们。
这人模狗样的东西这次似乎是专门来找周大人的,任他独自应对真的没问题吗?
周平转头瞥向他们,微怒道:“还不快滚!”
随着张虎等人的脚步声渐远,大堂内只剩下了周平独自面对他们。
短暂的沉默后,周平缓缓吐一口气,不紧不慢地转过身来,面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歉意,拱手道:
“下官管教无方,让丞君见笑了。”
马丞没有接话。
他歪着头打量着周平,像是在端详一件落了灰的旧物件,半晌才从鼻腔里哼出一声:
“听说,你去催粮了?”
周平不动声色道:“白茅村、石滩村两村出了些事,下官是去调查了。”
马丞背起手,踱了两步:“噢~红山乡两个村子的夏粮拖了几个月,本府丞新官上任,是得把账目理一理。”
新官上任可不会直奔万全县查两村粮税。
他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那你调查出了点什么呀?”
“禀丞君,”周平缓缓道,“下官方才从白茅村回来,那边的确出了事,下官正准备写明事情经过,禀告郡府。”
“哦,那你先与本府丞说说,出什么事了?”
周平将事情的经过与马丞说了一遍。
马丞听完后,眉毛跳了一下,不惊反笑道:“你的意思,是两个村子一个被山洪埋了,一个遭了梦魇,都死了?”
“与其说是梦魇……下官孤陋寡闻,也不知究竟……”
“周平!”马丞大喝一声,指着他的鼻子道,“就是扯谎也该扯得认真点吧,当本府丞是三岁小孩吗?!还梦魇?笑话!你是在这待的太久了,信了这里满嘴神神鬼鬼的山野刁民的邪了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