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燃一盏油灯,烛火如豆、一片昏黄,不时吹过的微风将地上的光影吹得随风摇曳。
香云坐在炉子跟前,想以此借一点炉子前的温暖,夜晚的码头河水冰凉,就连吹来的风也浸着凉意。
若是平常,夜晚的码头比之白日里,总会少了很多喧嚣和嘈杂,可因着现下是年后刚开河,是以夜晚的码头依旧忙得是热火朝天。
临近傍晚的时候,码头边就不停有船只停靠,有上岸补给的、有中途靠岸下货的、也有夜晚靠岸歇息等明早再行船的。
人流船只交汇,端得一副开年新气象。
对于香云这样的买卖人来说,自然乐于看到这样的景象,码头船多人多,那她的买卖自然也能更好些。
看着眼前之景,她这心里其实也在暗暗盘算着,今儿中午的尝试挺成功的,看今儿这情形,只怕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人流量定还要增多。
中午这顿饭食只要能稳住,那这个月她就绝不会少挣,所以明儿她必须得多预备些食材。
不光是中午,晚上也是个绝佳的好机会,定是不能错过的。
刚才她看到有不少摊主因为忙碌,家里的小子们都过来帮忙,瞬间脑子里便蹦出来个想法。
她想晚间多做些吃食来卖,可她就只有一个人一双手,还得看着火、照管着摊子。
若是晚上能找个小子来帮她到码头停靠着的船边兜售吃食,想来生意定不会差的。
她越想越觉得这主意可行,在这人选上一时便有些作难了,眼看着这会炉子上的猪大肠正小火煨着,她便往严大河那里去了一趟。
严大河刚贴完一炉饼子,这会正忙着吃晚饭,看到她过来,笑着搬凳子来给她坐。
“宋姑娘,坐这玩会,饼刚下炉,正好等熟了趁热吃上一个。”
香云正好也没吃晚饭,想着反正卤大肠了,待会就给他盛一碗过来,所以也就没跟他客气。
“好,那我就等着了,只是我还没吃晚饭,等会可是要吃两个呢!”
“这怕什么,我这饼又不值什么的,想吃多少都有!”
香云笑着就跟他闲话了一阵,就趁势问起了正事。
“严大哥,今儿在您这忙活一日的可是家里大小子?这会没看到,家去了吗?”
“姑娘你说青哥儿啊,我看晚上起风了有些凉,就让他先回去了。”
“您好福气,那孩子一看就是个机灵的,眼里也有活,长大了绝错不了的。”
严大河说起家里孩子,瞬间脸上就乐得开了花。
可很快又有了些许郁色,“那孩子孝顺,做事也仔细,就是托生在咱们这样的人家只能跟着吃苦了。”
说罢,顿了顿又道:“我们家贫,也没甚本事给孩子寻个好差事。
我这虽是小本买卖,却也能挣口饭吃,再有,自己做买卖到底自由些,也不用看人脸色行事。
他今年十二岁了,所以就让他过来跟着我学学,有门手艺到底比卖力气要强些。”
香云很是赞同的点了点头,一般人家的孩子长大了出来,要么就去地里刨食,要么就是去卖力气,或者是去酒馆做个跑堂的,辛苦不说,也着实挣不了多少银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