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最终,他深吸一口气,周身月白光华缓缓收敛。
“既然师叔执意如此……”沈如晦的声音恢复了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诡异的温和。
“晚辈……岂敢不从。”
他对着寒寂真人,再次深深一揖。
然后,目光越过寒寂真人,落在云舒脸上。
“姑娘,山高水长,我们……后会有期。”
说完,他不再停留,月白身影化作流光,瞬息消失在风雪尽头。
屠刚好不容易从威压中解脱,抹了一把鼻血,立即随之而去。
直到沈如晦的气息彻底消失。
寒寂真人才猛地喷出一口暗红色的鲜血。
整个人如同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踉跄后退,靠在一块岩石上,大口喘息,脸上那道疤痕紫黑得吓人,气息衰败到了极点。
“前辈!”云舒抱着锦灿,快步上前。
寒寂真人却摆摆手,用灰袍袖口擦去嘴角血迹,浑浊的眼睛看向云舒,露出一个极其难看、却真切的笑容:
“云姑娘,百年不见……你还是老样子。”
……
冰洞内,寒潭水雾氤氲。
锦灿被安置在铺了干草的角落,身周布置着安神阵法,已经沉沉睡去。
云舒坐在他对面,素白的衣袍上血迹斑斑,但神色已恢复了惯常的平静。
云舒默默取出一枚淡金色的丹药,递给他。
寒寂真人看了一眼,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苦笑摇头。
“九转还玉丹……云姑娘,这丹药对我这陈年阴煞之伤,用处不大了,别浪费。”
云舒没有收回,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寒寂真人叹了口气,接过丹药服下,脸色稍微好看了些,但眉宇间的死气并未散去。
“多谢。”他嘶哑道。
“你的伤,比百年前更重了。”
云舒看着寒寂真人胸口衣襟下隐约透出的暗紫色纹路,声音平淡。
寒寂真人苦笑一声,扯开前襟,露出那狰狞的疤痕和半透明的皮肤下蠕动的暗紫雾气。
“玄冥阴煞,如附骨之疽。这些年用尽办法,也只能勉强压制。”
“若非当年姑娘出手,老夫早已是一具枯骨了。”
他看向云舒。
“当年匆匆一别,未及好好道谢。姑娘的救命之恩,老夫一直铭记在心。”
云舒摇摇头:“顺手而已。倒是你,既知伤势沉重,为何还要强行施展寂灭寒域?沈如晦那一指,我接得下。”
寒寂真人却正色道:“接得下是一回事,要不要接是另一回事。”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