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斗声停了。
风雪依旧呼啸。
又过了很久很久,久到幼崽觉得自己快要冻僵,伤口快要麻木的时候,缝隙外的光线忽然暗了一瞬。
有什么东西,挡住了风雪。
那是一角素白的袍摆。
料子是极普通的棉麻,边缘绣着淡到几乎看不见的银灰色云纹。
袍摆静止了一瞬,然后,缓缓下移。
幼崽的瞳孔骤然收缩!
它看到了一张脸。
眉目疏淡如画,骨相清绝,素净得不染半分尘嚣。
只一眼,便仿佛惊得风雪都静了半分。
墨发用一支醉烟竹骨簪松松绾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被风雪吹得微微拂动。
眉眼是极淡的,唇色也淡,唯有那双平静望过来的眼睛,深沉冷冽,无悲无喜,无惊无怒。
只有一片沉静的、近乎冷漠的观察。
云舒的目光,首先落在石缝远处那些刻意掩盖,却仍残留灵力波动的雪块上。
她的指尖在空中虚划一道,那些雪块便无声地散开,露出破碎的玉佩残片,随后她看向石缝,几滴尚未完全冻结的新鲜血珠,还有……
石缝深处,那双死死盯着她的、琉璃色的眼睛。
以及小狼崽后腿上,那道触目惊心的溃烂伤口。
“追兵八人,分三路包抄。”
云舒忽然开口,声线平淡无波。
“为首者用蚀骨符,一人持淬毒弩,其余皆配爆裂符和追踪罗盘。”
“他们往鬼哭渊方向去了。”
她说的,是陈述句。
石缝里的幼崽浑身僵住,喉间发出威胁的低吼,尽管那吼声因为虚弱而毫无威慑力。
云舒却像是没听见,她伸出手径直探向石缝。
那只手修长白净,指节分明,虎口和指尖有薄茧,是常年握剑留下的痕迹。
幼崽猛地后缩,龇牙。
“护你的人,用命给你换了这条生路。”
云舒的手停在半空,声音依旧平静无波。
“他最后砸碎玉佩,引追兵去绝路。”
“现在,那八个人应该正在鬼哭渊边缘搜寻一具‘坠崖的狼崽尸体’。”
她顿了顿,看向幼崽腿上流脓的伤口。
“但这伤,撑不过今夜。”
“寒毒入髓,加上失血过多,最多两个时辰,你会冻死在这里。”
幼崽的龇牙停滞了,琉璃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茫然,随即又被更深的恐惧覆盖。
它听懂了“死”字。
“我可以救你。”
不是提议,不是商量,而是陈述另一个事实。
“但救你,意味着我会惹上那八个追兵,以及他们背后的势力。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