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中闪过决绝的光,拼尽最后力气冲向记忆中那株标志性的枯树。
枯树旁,一道不起眼的石缝藏在积雪与阴影的交界处。
“到了……就是这里!”
他跪倒在石缝前,用染血的手疯狂扒开表面浮雪,露出仅容幼崽钻入的狭窄空隙。
然后,他将怀中大氅小心地捧出。
大氅掀开一角,露出一双琉璃色的眼睛。
那眼睛湿漉漉的,瞳孔因为恐惧收缩,眼眶周围银白色的绒毛沾着血和雪沫,左后腿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在渗出脓血。
那是三天前被淬毒法器擦过的痕迹。
“小殿下,听着……”
汉子声音嘶哑的快听不清,却每个字都咬的极重。
“藏进去。不管听到什么,看到什么,绝对……绝对不能出来。”
幼崽似乎听懂了,用鼻尖蹭了蹭他染血的手指,发出细微的哀鸣。
“他们要的是你,不是属下。”
汉子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将幼崽轻轻推进石缝深处,又抓过旁边的雪块,仔细掩盖住入口的痕迹,只留一丝极其隐蔽的缝隙通气。
“若属下能活着回来……”
他顿了顿,没说完。
因为身后的脚步声已经逼近到三十丈内。
汉子最后看了一眼那几乎看不见的缝隙。
然后,他猛地扯下自己腰间染血的玉佩,灌注最后一丝灵力,狠狠砸向石缝远处一块凸岩!
咔嚓!
玉佩碎裂的脆响在风雪中格外清晰。
“在这里!他躲到石头后面了!”
追兵的声音兴奋起来。
汉子深吸一口气,胸口的伤口因此崩裂,鲜血汩汩涌出。
他却不理会,转身,朝着与枯树石缝完全相反的方向,那片被称为“鬼哭渊”的绝壁。
发足狂奔!
“追!”
八道黑影毫不犹豫地追了上去。
风雪很快淹没了所有声响。
石缝深处,幼崽蜷缩在冰冷的黑暗中,湿冷的雪水从缝隙渗入,浸湿了它银白色的绒毛。
后腿的伤口传来一阵阵灼痛和麻痹,毒素正在缓慢侵蚀它微弱的妖力。
它努力睁大眼睛,透过那一丝缝隙,望向外面疯狂旋转的雪幕。
然后,它听到了。
从鬼哭渊方向传来的,短暂而激烈的打斗声,兵刃交击的锐响,符箓爆炸的闷响,还有……
一声压抑到极致、却仍穿透风雪传入耳中的惨嚎。
那是它熟悉的声音。
幼崽浑身剧烈颤抖起来,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鸣,想冲出去,后腿却疼得动弹不得。
它只能将脑袋深深埋进前爪,小小的身体在黑暗中缩成更紧的一团。
不知过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