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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川拾遗（第4页）

她的手指，终于落了下来。

不是落在幼崽身上，而是轻轻点在那道石缝的边缘。

一缕极淡、极纯的冰蓝色灵力从她指尖渗出，无声无息地渗入岩石。

然后，沿着石缝内部蔓延、凝结，形成一层薄薄的，肉眼几乎看不见的冰膜，隔绝了所有气息外泄。

做完这一切，她才重新看向幼崽。

“所以，我需要一个理由。”

云舒的目光落在幼崽那双因为震惊而睁大的琉璃色眸子上，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极淡的，近乎叹息的意味。

“一个让我觉得，救你，值得惹上麻烦的理由。”

幼崽愣愣地看着她。

它不懂那么多复杂的词句，但它听懂了“救”和“麻烦”。

它看着眼前这个素衣女子沉静的眉睛，看着外面依旧疯狂、却再也无法直接灌入缝隙的风雪……

然后，它做了一个让云舒微微挑眉的动作。

它努力地、极其艰难地，拖着那条溃烂的后腿，在狭窄的石缝里，一点一点，向外挪动。

每动一下，伤口摩擦岩石，都让它浑身剧烈颤抖，喉咙里溢出痛苦的呜咽。

终于，它挪到了石缝最边缘。

距离云舒的手指，只有一寸的距离。

然后，它低下头，用自己沾满血污和雪沫的、冰凉的小小额头，极其缓慢地，轻轻碰了碰云舒的指尖。

一下。

又一下。

像某种古老的、兽类表示臣服与祈求的礼仪。

琉璃色的眸子抬起，里面蓄满了泪水，却没有落下。

它就那样望着云舒，望进她深潭般的眼睛里，喉咙里发出细弱却清晰的、带着奶气的呜咽。

“呜……救……”

云舒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

很多年前，也有这样一个雪夜。

也有这样一个蜷缩在角落里、浑身是伤、等待死亡的孩子。

也有一只手，伸了过来。

师尊的声音，穿越岁月的风雪，在此刻清晰回响在她耳边。

“舒儿，道心为何？”

她当时答：“斩妖除魔，护卫苍生。”

师尊却摇头：“苍生太大了，先救眼前能救的，足矣。”

云舒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她眼底那片寒潭，似乎被投入了一颗小小的石子，漾开了一圈极淡的涟漪。

“好。”

然后，她直接伸手，动作平稳而有力，将石缝里那只颤抖的幼崽整个儿抱了出来。

素色的衣袖自然垂下，为它挡住所有风寒。

幼崽僵硬了一瞬，随即本能地往她温暖的怀里缩去，小小的爪子勾住了她的衣襟。

云舒低头，检查它后腿的伤口。

溃烂处泛着不正常的青黑色，果然是淬毒法器所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