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时间箭雨如虹,迅捷射向程太初,程太初眉头一凛。急急捏牌且行且退,然而箭阵实在是固若金汤,一时间真找不到能逃出去的办法。
程太初急忙旋身钻入树后,侧身继续端倪着敌情,心下思绪万千。
她不擅长应对弓箭手,也不擅长破箭阵,难道现如今当真如同案上鱼肉任人剥皮去鳞么?不行,她现在还不能倒在这里,她也要逃出去。最起码要带着卦师们平反,最少也还要给严风云一个交代,最少……也要给自己一个答案。
所以绝对不能倒在这里。
眼看着本应再次到来的箭雨忽然平息了,程太初顿觉不妙,飞身离开那颗树。这一刻,她再次暴露在沈蛰的视线里,而那棵树应声倒下。
程太初心中猛然一滞,难道这里整个林子都是陷阱?
沈蛰面容温文尔雅,平日里似笑非笑的模样总也让人颇有些如沐春风。但此时此刻,在程太初眼里,他嘴角噙着的笑意只像是气定神闲的宣告。他似乎在告诉程太初,你彻底落进陷阱了,你只会是任人宰割的羊。
程太初顿时多了三分碰上对手的忌惮。
沈蛰不紧不慢向前走了两步,便慢悠悠停在原地,丝毫不急。程太初远远看过去,他手上的弓箭仍然被他稳稳拿在手里,正蓄满了力对着程太初。
然而这柄箭迟迟未发。
程太初面上不显,仍然是死死捏着手里的最后三张卦牌。
她现如今已经弹尽粮绝了。
卦师们给的牌,她不打算用,即使死了也不打算用。既然是人家的宝贝,再怎么说也得全须全尾送还回去,这更是他们的一片心意。
沈蛰道:“怎么了,天下第一的卦师大人,现如今你是不是山穷水尽了?”
程太初道:“呵,说吧,要杀要剐?”
沈蛰道:“不杀,也不一定剐,您既然是天下第一卦师……不如算算我接下来想干什么?”
程太初道:“不算,我的卦牌很金贵。”
沈蛰道:“是吗?可是恕我直言,您如果不算……说不定会后悔呢。”
程太初淡淡一笑,看上去如同世外谪仙漫不经心中带着三分凉薄,还有七分看透人心的漠然。
其实也有一点被气笑,有一些释怀,还有一些难以理解。
话说这个人是不是瞎子?
她手上只有三张了,能算个鸡毛飞上天吗?
程太初道:“我说不算就是不算,要干什么就痛快点。”
沈蛰道:“也好,我想同您赌一场,现如今您已是绝境。天罗地网,任您神通广大也逃不出去了,所以我可以放心同您来一场赌约。”
程太初道:“哦,是什么样的赌约,值得你在这样的时刻玩上一玩?”
沈蛰道:“那当然是赌您的命啦。”
程太初微微一笑。
依然被气笑。
程太初道:“那我赌你的命?”
沈蛰道:“不,您也赌您的命。”
程太初脸上已经没有任何笑容了。
沈蛰道:“就赌您能不能在我的箭阵之下……活下来。”
程太初道:“是吗?照你这意思,难道刚刚不是你射的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