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恙悠哉悠哉抚着茶盏檐,杯中茶热气氤氲,模糊了他一张俏脸。看起来颇有些朦朦胧胧,不知其心深浅之感。
柳清风在一旁自顾自看着武功秘籍,聚精会神,似乎是爱不释手。一双远山黛似的眉舒缓如画,一双秋水般的眸子明亮如星,瞧着很是惹人怜爱。
张恙越看越觉得喜欢自家小妹,她想要什么,他全数奉上便是了。
张恙道:“妹妹,你最近除了钻研秘籍就是找我练武,前段时日你不还是对那小贱人挺上心,平日里你倒没有这么多情绪。现如今是想开了?”
柳清风手中动作一顿,朝他扬起一个天真灿烂的笑容,看得张恙格外舒心。
柳清风道:“这种人闹掰了就闹掰了,对我来说只会变得死不足惜,我现如今只有一个目的。那便是打败她,成为堂堂正正的天下第一,她坐这个位置难道不是暴殄天物么?哥哥,难道你不这么觉得,我应该把时间花在更重要的事情上。”
张恙道:“那便好,我只怕你心思郁结,听说当年那小贱人患了心疾,过得很是艰难。所以哥哥怕你步她后尘,不过我这话说的确实不好,该打。我家宝贝小妹怎么能和那种泥点子相提并论?毕竟,再怎么着,小妹都有我托底。”
柳清风道:“哥哥,你放心好了,倒是我比较担心你。哥哥周游朝廷之中,想必日子也不算太好过,你一定要记得多加放松心情才是。我也想哥哥好好的,虽说哥哥你有时候老逗我呢,但我毕竟是你妹妹,就大发慈悲原谅你了。”
张恙道:“是是是,我家好小妹。哎,一想到你以后若是嫁人了,哥哥就伤心的紧啊。”
柳清风道:“呵呵,婚嫁之事倒不必着急,对此事我和哥哥一样有信心。说起来……哥哥你上回说安排的那个人,他当真能信得过?”
张恙道:“哦,你说沈蛰啊?他是个靠谱的人,这点我确实可以跟你保证,毕竟他和我还是有些相像。知道审时度势,对我来说就是把趁手的好刀,毕竟刀在快在利。”
柳清风道:“当真?”
张恙道:“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一个人如果与我太过想象,我确实会起疑心。不过呢,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这个道理小妹你可以记上一记,既然我决定用他,自然有他的理由。”
柳清风道:“那哥哥你同我细说两句,教教小妹。”
张恙不紧不慢喝了一口茶,缓缓放下茶盏。
张恙道:“沈蛰这人很精,他只喜欢跟从比他更强更厉害的人,我现如今比他强,所以他可以任我差遣。你知道,我会不择手段,沈蛰也一样。你跟我说那小贱人不擅长应对箭阵,我便转告给他了,他一定会用箭。”
张恙道:“交代过他了,折磨的生不如死也无所谓,留一口气就行。只需要留一口气让我好好欣赏欣赏,这就够了,至于怎么处理她,交给沈蛰便好。如果他用了箭,你完全可以想一想,她一定会措手不及。一开始我确实是要抓卦师泄愤,不假。”
柳清风忽然道:“哥哥,你这样不行,只留一口气我还怎么拿天下第一的位置?”
张恙道:“你啊,到时候说你打败了她不就好了,你一定要跟她过招切磋……那就看看沈蛰会怎么应对她了。那就只能盼着他有点分寸了。”
柳清风道:“不过哥哥,我现在倒有点看出来了,你抓卦师也有另一层含义。在工于心计上,哥哥,姜还是老的辣呀。小妹佩服。”
张恙道:“现如今这路便走得宽了,你瞧,世人皆知程太初被悬赏了。而且还是被官家通缉的,大家肯定都觉得是做了什么坏事才被这般对待,如果适时搅搅浑水……还能把抓卦师的一口黑锅送到她头上,就说如果不是因为她,怎么会连累这么多人平白无故被抓?即使有人说卦师只是被我们当钓饵了,那又何妨?没有人会听他们辩驳的。”
柳清风笑眯眯的,听得很开心,她随手又翻了一页书。
张恙道:“至于那些卦师,是死是活我不在意,只要物尽其用便也罢了。但若是口风不严实,我照杀不误。”
柳清风道:“斩草要除根,是这么个道理,我喜欢。哥哥你还真是心狠手辣呀!”
张恙道:“胡闹,怎么就心狠手辣了?你这淘气包,净胡说八道。”
柳清风撇过头,做出一副气鼓鼓的模样,柳眉倒竖。而张恙一心一意只觉得妹妹生气也可爱,不由得笑弯了眉眼,静静听着柳清风嘟嘟囔囔。
柳清风道:“哼,我说是就是,还有这事你也不同我提前商量。若是她真死了,我便称不上堂堂正正了,毕竟又不是我亲手杀的。再者说了,决斗这种事也应该广而告之才对,哥哥你真是的。你回头应该安一个柳清风锄强扶弱的名号,通过这个名号去让我和她一对一打。这样天下皆知,我光明磊落。”
张恙道:“心眼子还挺多,好啦,你就盼着沈蛰不下死手吧。不过我看也不会完全下死手,我交代过了,再还有……若是还剩一口气,大不了给她再救活了,还能放我院里养着玩玩。等她好了你再同她决斗,这样不也挺好?”
柳清风道:“那你总该给我赔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