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才是真正适合看东西的时候。
他没去王宫正门那条路,而是顺着城北偏西的一条旧巷慢慢绕。
越往里走,人越少。
等走到一段断墙边时,四下已经静得只能听见风声。
林镜停下脚步,抬头看向不远处那片笼在夜色里的高墙。
墙后,就是王城外宫。
再往里,才是帝辛真正起居的地方。
他闭上眼,指尖在袖中一点。
一道极细的灵光顺着地面无声无息钻了出去。
不往天上走,也不往墙上翻。
就贴着地脉,一寸一寸往王城里渗。
这种探法慢。
可最稳。
哪怕上头真有人盯着,也只会当成王城地气夜里正常浮动。
半炷香后,林镜睁开眼。
找到了。
帝辛不在前殿,也不在后宫深处。
人在摘星楼。
而且是一个人。
林镜眼神微微动了动。
这倒省事。
可下一瞬,他脸色就变了。
因为顺着那缕地脉探进去的灵光,在触到摘星楼顶那道人影时,竟被一股极淡却极霸道的威压轻轻震了一下。
不是帝辛现在有多强。
而是那具人皇之身深处,属于帝俊的某些东西,已经开始本能反抗外探了。
像睡着的人,手边忽然摸到刀,哪怕眼睛还没睁开,杀气也会先起。
林镜站在原地,没再强探。
他反而笑了笑。
行。
有反应,就说明这条线没错。
最怕的是一点反应都没有,那才叫白来。
他抬头望向摘星楼方向,夜色里,那座高楼像一根钉子,直直钉进朝歌上空翻滚的劫云里。
楼顶有灯。
灯下有人。
可隔着这么远,林镜都能感觉到那股压不住的躁意。
帝辛已经快到边上了。
再晚一点,等那股妖皇旧性被劫气彻底拱歪,就算把记忆叫醒,也未必还是他想要的那个帝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