瓷碗里传来刘春枝的哭骂声。
“谁把我眼皮往上掰?我没看!我看账本呢!账本也要往天上飞!”
马金也在喊:“我娘!谁看见我娘了?她在棚区,她眼睛不好,别让她看天!”
这些声音乱成一团。
但乱里有活气。
沈砚咬破舌尖,血腥味冲上来。他把沈雪的手轻轻按下去,自己仍闭着眼。
“顾檀,记录:天空观测不是自然开启,是祝闻借七席联合权限预确认,强制全邦联接入。”
顾檀立刻接上。
“顾檀记载,天空观测为人为强制接入。”
她话音刚落,瓷碗那头传来一声闷响。
像有人又被踹倒。
祝闻温和的声音插了进来。
“顾檀,你还是这样。”
“老师教你写字,是让你记住活路,不是记住死路。”
顾檀喘了两声。
“你教我第一行字,是‘今日有雪,勿抬头’。”
祝闻轻轻叹气。
“那是二十七年前的规矩。”
“规矩没变。”顾檀说,“是你变了。”
主机舱那边沉默了一瞬。
沈砚闭着眼,看不见祝闻的表情。但他能想象到那老人的样子,灰袍干净,手拨木珠,脸上带着那种拿人命当秤砣的平和。
说白了,最吓人的不是梁七那种明刀明枪。
是祝闻这种人。
他不会说“我要害你”。
他只会说“为了大家”。
头顶裂缝里的广播继续响。
【观测对象:天空裂缝。】
【观测目标:确认雪灾源头。】
【辅助锚点:昆仑骨邦联七席,泪湖净化田,锈镇临时校验场。】
【剩余确认者:第零号观察员沈砚。】
最后一句落下,沈砚胸前记忆牌猛地发热。
像一块铁烙在肉上。
他闷哼一声,弯下腰,额头磕到地上。
沈雪急得直哭。
“它在逼你睁眼。”
沈砚的眼皮确实在抖。
不是他想睁,是有股力从里面撑开。像有人把两根细钩子勾住眼睑,一点点往上拉。
原始沈砚躺在手术台上,刚醒来的眼睛浑浊得厉害。他看着沈砚,嘴唇动了好几下,才挤出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