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大事。”章逸然负着手,语气随意,“就是想问问你,今日有没有什么安排。太子殿下今天不议事,咱们清闲一整日。我想在王城四处转转,师弟要不要一起?”
(主动来找我?)陈老头的心微微一跳。
他很快在脑中分析了一遍——章逸然平时从不会主动找他这个老仆师弟出去闲逛。今天忽然来找,要么是有别的目的,要么——
是想从他身上试探什么。
但表面上,他的脸上只是露出了一个受宠若惊的、憨厚的笑。
“师兄抬举了。老头子有啥安排,就是帮师尊收拾收拾屋子,洗洗衣裳。不过师兄要去逛逛,老头子陪着就是了,也好给师兄提提东西。”
“哪用得着你提东西。”章逸然笑着摆了摆手,“走吧,先去吃个早饭,然后去城里逛逛。王城的东坊有一条修士街,卖各种灵器丹药,我想去看看有没有什么趁手的法器,武道大会说不定用得上。”
“好好好,老头子这就收拾收拾。”
陈老头转身回屋,用凉水抹了把脸,换了件稍微干净的灰布长袍,然后弓着腰跟在章逸然身后出了偏厢。
经过月洞门时,陈老头的余光不自觉地瞟向了朝露阁的方向——
二楼的窗棂紧闭。帷幔低垂。
安静得如同一座空阁。
但他知道里面有人。
那个被他操了两夜、身体里灌满了他的精液、此刻或许正在用棉帕擦拭自己的女人——正在那扇紧闭的窗棂后面,独自面对着一切。
他收回目光,加快了脚步。
两人出了栖鸾别苑的正门,沿着王城的主街向东坊方向走去。
清晨的王城和昨日赴承天殿时大不相同。
主街两侧的铺面陆续开了张,伙计们泼水扫地,掌柜们在门口算账吆喝。
街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有挑担卖菜的凡人农夫,有穿着锦衣的修士公子哥,有背着药篓的采药人,有赶着灵兽拉车的商队——三教九流,各色人等,构成了王城特有的热闹景象。
空气中飘着早市的气息——烧饼铺的麦香、豆腐坊的石磨味、炸油条的滋啦声——混合成一股世俗的、烟火的味道。
章逸然走在前面,步伐从容,时不时停下来看看路边摊上的小玩意。
他的身形修长挺拔,深蓝锦袍在晨风中微微飘摇,腰间的青铜剑鞘和白玉腰佩叮当作响,引得不少路过的女修行注目——有胆大的还红着脸朝他抛了个媚眼。
章逸然微微一笑,不接不拒,风度翩翩。
陈老头弓着腰跟在他身后三步远的位置,活脱脱一个忠心老仆跟着少爷出门采买的架势。
他的灰布长袍在一众锦衣华服中毫不起眼——甚至有路人以为他是章逸然的下人,投来的目光带着几分轻蔑。
他不在乎。
越不起眼越好。
两人在路边的一家面摊上吃了早饭——章逸然要了一碗阳春面,陈老头要了两碗杂粮面和一笼肉包子。
吃饭时,章逸然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王城的风物——哪条街的酒楼最好、哪家药铺的丹药最正宗、哪个修士街的灵器铺子口碑最好——话题轻松随意,完全是闲逛时的家常。
陈老头一边扒面一边嗯嗯啊啊地应和着,时不时插一句师兄见多识广老头子活了五十年还没见过这么大的城之类的恭维话。
他在等。
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将话题引到师尊身上。
机会比他预想的来得更快。
走到东坊的修士街入口时,章逸然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看着街口牌坊上刻着的四个大字——修仙百炼——目光停了一瞬,然后随口说了一句:
“陈师弟,你说这次武道大会,师尊会不会也上场比试几招?”
陈老头的心猛地一跳。
表面上,他搓了搓手,露出一个为难的表情。
“师尊?那可不好说。师尊的修为……嘿,合体后期的大能,在这武道大会上比试,那不是大人欺负小孩嘛。太子殿下请师尊去当评判长老,那才是对的嘛。”
“说的也是。”章逸然点了点头,目光随意地扫过牌坊上的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