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年前这个地方还没有这样的拍卖会,因此沈泫观不知道这个。
眼前的酒楼呈现出画舫的形态,从水底拔地而起,飞檐斗拱层层叠叠,琉璃瓦在水中泛出温润的光泽。跟着娄落进去,沈泫观看到三层中庭直通穹顶,不知从哪里透下来的天光在水波中折射,将整座楼笼罩在一片莹莹的碧色里。
四面回廊上挂满了描金灯笼,身穿绸缎华服的侍女和伙计穿行其间,丝竹声、骰子声、叫好声从各个雅间里涌出来,他的脑袋嗡嗡作响。
走到三楼楼梯口时,娄落停下脚步,对沈泫观说:“峰主只交代参加拍卖,你呢就老老实实待在天破峰的雅间松水轩,不要乱跑。”
“你要干什么?”沈泫观听她的意思,感觉是要把他一个人丢在那里,自己跑去快活。
娄落撩起帷帽上的细纱,凑近沈泫观,纤长的睫毛扑闪两下,道:“我有别的任务,保密。”
说罢一甩衣摆,没入人群消失不见了。
“搞什么名堂?”
沈泫观莫名其妙,只好独自在楼里闲逛。
这里的每一个雅间都有名字,但沈泫观绕着回廊转了一圈,也没有找到松水轩。
正盘算着要不要揪个伙计问问,忽然在吵吵闹闹中听到熟悉的絮叨声:“你这个骰子有问题吧!”
沈泫观闭了闭眼睛。
“叶。。。。。。师兄?”
叶言闻声转头,眼睛一亮:“哎,老大!你终于想起我来了!”
沈泫观一把把他扯到走廊角落,挑眉问道:“你怎么在这里赌上了?”
“这不是帮你打探打探消息吗,今年这拍卖会可不简单呐。”叶言小声道,一副“我好冤枉”的表情。
“算了……”沈泫观捏捏眉心,“你知道松水轩在哪里吗?”
“老大你怎么都不问问我找到啥消息了?”叶言委屈巴巴。
“带路。”沈泫观揪住他的后衣领。
“好好好,你先放开我嘛。这么多人看着呢,给你师兄留点面子。”叶言嘟嘟囔囔,带着沈泫观走出去。
“这就是了。”
沈泫观仰头看着眼前三人高的水帘,水流如小瀑布一样从空中涌泻,怎么看都不像是个门。
“你确定?”
“就是这里。”叶言笃定地点点头。
沈泫观试探着走进去,水帘在身后合拢,隔开外面的喧闹。他闻到一点沉香的味道,很舒服,心也跟着静下来。
水帘里面还有一道门。
沈泫观刚伸手去推门,那门便自动打开了。
“余师弟,又见面了。”
只见梅七坐在茶案旁边,穿一件简单的灰蓝色锦缎常服,袖子卷到小臂,露出一截骨骼清晰的手腕。头发用簪子挽起,几缕碎发落在脸颊边。
沈泫观一个趔趄,喉咙发紧,半天挤出一句:“梅师兄?”
“过来呀,怎么杵着?”
梅七歪了歪脑袋,眼神里带着一丝促狭,好笑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