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是谁呢?
漫天雨幕中,梅非九独自抱着战场上来历不明,不知是敌是友的孩子,跨过尸山血海,走向远处的西宁营地。
黑夜中,沈泫观无声地睁开双眼,自己睡得蜷缩一团,枕侧竟然湿凉一片。
“还真哭啦?”贱兮兮的声音从耳畔传来。
借着静夜灯幽兰的灯光,沈泫观看到那个器灵不知什么时候正钻出来,翘着二郎腿,坐在床头表情夸张。
沈泫观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果断爬起,打开窗户,抬手就要把这个满脸戏谑的小东西扔出去。
“哎哎哎!你这人怎么这么开不得玩笑?快放我回去!”
“你搞得鬼?”沈泫观拎着他的后脖颈,语气不善。
“不不不,不是我!”
这器灵吓得吱哇乱叫,慌忙辩解。
开玩笑,脚下就是天破峰的万丈悬崖,从这个高度掉下去,管你是什么高人神兽都得去掉半条命。
沈泫观充耳不闻,把手又往外伸出去一截。
“是是是!你有理!你你你先把我放回去!”
器灵尖叫着,两条小腿在空中乱蹬。
“行,说实话就饶你一命。”
沈泫观把器灵放在窗棂边——背后还是凉飕飕的山风。
“大比试炼的时候,那个祭祀的瞬息幻境也是你做的?”
器灵没吱声,偷偷瞄了沈泫观一眼。
“说话。”
“是。。。。。。”器灵不情愿地小声答道。
“那究竟是什么?谁让你这么做的?为什么要给我提示?还有,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沈泫观挑起一边眉毛,脸色阴沉。
听他一下子问了这么多问题,器灵索性抱起胳膊,往窗棂上一坐,小声嘟囔:“啊呀你这人真没意思,真不知道他是怎么看上你的。”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说——
“我是静夜灯的器灵,你叫我阿静好了。你看到的是静夜灯点出来的记忆存贮,并非幻境。至于是谁让我这么做的,话不能这么说。我的灯油本就是人世间各式各样的记忆,只是有人往里面加了你看到的那些记忆罢了,而这些记忆本身又与你有关,所以才会触发。”
说罢他喘口气,得意地朝沈泫观咧了咧嘴,“满意了吧?”
与我有关?
梅非九是他的师尊不错,但那个叫封砚的陌生人,还有那个孩子,怎么会与他有关?
沈泫观重重敲了敲窗沿,道:“你最好说的是实话。”
“哎呦少侠,我哪儿敢骗您呐。”小静立马换了个谄媚的笑容。
“不过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你会如此频繁地看到记忆片段。你要是信得过我,我倒可以帮你去凌顶阁寻万知册,那上面或许有答案。”
凌顶阁。
这么巧,沈泫观要找的东西,也在那里。
等到明日这盏小静灯就要上交给绛使了,不若今夜就去,且不提小静说的是真是假,先探探虚实总不会错。况且,凌顶阁的地形,他再熟悉不过了。
想到这里,沈泫观当即披好外袍,把小静揣在袖里,轻轻打开门,直奔凌顶阁而去。